这时,老师想到了张桂兰的女儿,然后建议法官询问一下她。
在法官的温和询问下,护张桂兰女儿说出了之前爸爸经常打妈妈。
此话一出,又产生了一条新的线索。
那孩子流产是不是被护工丈夫打的呢?
而听到这一点后,本就因为这些事情被关和被指控的陈砚很不服气,开始反过来指控护工虐待她父亲。
这让张桂兰的丈夫更生气,在他看来,他才刚放出来,明明是他的妻子被打的流产,现在却要反咬一口,这就是信口雌黄,他气愤地对法官大喊大叫。
法官便以扰乱法庭秩序为由把他暂时拘留。
他本身就被拘留习惯了,所以也一脸的无所谓。
他更加卖力的叫嚣着自己曾经的遭遇:我曾经在一个店里打工十年,老板毫无理由就把我开除了,不仅没给一分钱的赔偿,还叫嚣着不满意你可以告我。结果前后打了一年的官司,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所以我才前往工地,反正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没有你们那么伶牙俐齿,但这次我绝对会奉陪到底。
张桂兰只得连忙安顿好暴躁的丈夫,然后又赶忙跑过来找法官求情。
告诉他们,自从连续遭遇打击后丈夫就很消沉,最近又因为打架送进了监狱,在里面受了很大的折磨,现在不但没有工作,每天还有很医药费需要支付,这两天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他的情绪很容易失控,现在他每天也都要吃很多药维持。
也许是看张桂兰太可怜,陈砚也主动为她丈夫求情,希望法官这次能放过他,法官最终答应了下来。
并在下庭之后,建议他们若是愿意,可以促进他们调解。
……
当陈砚被取保候审,走出来后,陈念亲自找到他,希望陈砚请母亲回来。
她告诉父亲,其实母亲并不是真的要离开,她需要的是陈砚的态度。
只要陈砚求她回家,他一定会答应。
最终陈砚答应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陈念问陈砚,你真的不知道护工怀孕了吗?
陈砚看了一眼女儿,肯定的说:不知道。
但他好奇女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原来昨天林晚告诉她,当她跟陈砚说到怀孕的时候,陈砚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
这说明他应该是之前就知道的。
陈砚听后有点不高兴的说:你母亲那是想诋毁我。
来到妻子娘家这边,陈砚只是接回了老父亲,并没有请求妻子回来。
陈念看到非常不解的问:为什么答应了她,求妈妈回来,你不说?
陈砚这一次就没有回陈念的话。
回到家,陈砚开始跟女儿模拟:正常从门口推出去的话,她要么撞上楼梯扶手,要么会倒在向上的楼梯,不可能倒在向下的楼梯那里。
就连楼上的邻居也说,看到护工的时候,她是坐在向下的楼梯。
护工丈夫找到了他们家里,想要私下理论,但是被其他人阻止,他只有气急败坏的离开,而护工女儿去房间拿落下的书的时候,她告诉陈砚:妈妈没有偷你的钱。
陈砚说:我知道,我跟她争吵并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对我的父亲不管。
小女孩又说:那天我们去医院了。
然后小女孩儿告诉了他那天她们为什么离开,陈砚一下子愣住了。
……
经过几天没有结果的调解后,护工丈夫彻底暴怒,直接闹到了学校,对着陈念大喊大叫,随后还质问老师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为什么证词要向着陈砚?
老师斩钉截铁的说,她说的都是真话,她那天也在护产科看到了护工!
看着自己似乎在这里也占不到任何便宜,红着眼眶的护工丈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身离开了。
这天,妻子送女儿回家,陈砚正在给老师打电话,希望能把那天给护工的妇产科电话提供下。
他想问问医生,那天护工有没有去看病。
听到这,林晚终于忍不住质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就这样一直斗下去吗?护工丈夫已经闹到了学校,他对着女儿的同学大喊,说她的爸爸杀了我的孩子,这让女儿在学校十分的难堪,以后还怎么去上学?他会不会在女儿放学路上下毒手也不好说。
林晚担心陈念的安全,陈砚却觉得护工丈夫没这个胆。
同时他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妻子身上:不是你提出要离婚,从这家里搬出去,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林晚也是一肚子的气:为什么要这么较真?你的性格一直不是这样,你没看出来,他们就是要钱吗?赔一笔钱息事宁人不好吗?你若是不愿意出的话,我出!
陈砚果断拒绝了她的建议:不行!她的流产可能是撞的,也可能是被她的丈夫打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事我绝对不承担责任。
林晚指责他固执好斗,不听意见,不体会他人,脾气倔得像头驴,他则指责林晚遇事就知道逃避。
然后陈念也爆发了:让他们闭嘴,不要再吵!
伴随着女儿陈念的爆发,两人终于停止了争吵。
林晚希望女儿跟自己走,此时陈念仍然对他们的婚姻抱有希望,她依然选择留在家里,林晚则气愤地离开了。
深夜,在陈砚开始给陈念辅导功课的时候,她问父亲是不是撒谎了:你说你没听到家教和护工的谈话,那你怎么知道老师给了护工电话号码?
陈砚一时间眉头紧锁,他一直都教导让自己女儿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不说谎话的人。
此刻听到女儿这样问,作为父亲,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女儿面前撒谎,终于承认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那为什么说没听到呢?”
“因为承认的话就会被判坐牢!”
“那为什么知道怀孕还推她呢?”
“因为当时一冲动忘记了。”
“那你就这样跟法官说啊!”陈念的世界观也开始有些崩塌了。
“法律才不管这些,他只管你到底知不知情。”
最后,陈砚又把选择权交到了女儿手中:如果你想要我去,我就去告诉他们实情。
陈念终于没再说什么。
次日接女儿放学的时候,陈砚真的看到了学校附近有张桂兰的老公在徘徊。
这让他再次想起了妻子说的,开始担心起女儿的安全。
因为狗急跳墙,被逼到绝路的人,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等到再次被法庭传召的时候,陈砚发现,不知道是遭受到了威胁还是他打电话的原因,老师已经修改了口供。
陈砚解释说:她肯定是遭到了护工丈夫的威胁。
这话一出,他顿时露出了破绽,就在法官不断追问的时候,陈砚毫不犹豫的说:是女儿告诉自己的。
法官让把陈念叫过来问话。
面对女儿,陈砚什么都没有说,既没让她帮自己圆谎,也没强调让她实话实说,他这是完全把决定权交到了女儿手里。
然而,害怕父亲被关进去,陈念只好被迫帮父亲圆谎。
看她回答的如此坦诚,法官暂时相信了陈念的话。
回去的路上,陈念无声的哭了起来。
这一刻,她一直坚持的信念崩塌了。
父亲曾教育她,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做正确的事情,不能撒谎,就算是被批评也要坚持正义的选择。
如今父亲为了不坐牢而撒谎,自己为了父亲不坐牢也学会了撒谎。
就在他们这边陷入沉默的时候。
另一边的林晚为了女儿的安全,私下找到护工丈夫,要求私了,并告诉他,一直打官司下去,你的孩子不会死而复生,我的丈夫也不会被判死刑,还不如我给你一定的赔偿,你也可以缓解现在生活的窘境。
最终,护工丈夫答应了下来。
陈砚一听说要赔钱就一肚子气,林晚解释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女儿的安全,既然上次你说都是因为我的离开,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一切责任。
陈砚则认为:如果赔钱的话,那就证明我确实有罪。如果真的是因我而起,不管是逃还是借,我都会付钱。但他现在分明就是敲诈。
两人因此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林晚抱怨说:要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还在拘留所呢。
陈砚则直接回怼道:那你可以去法院把保释金要回来,我可不想用你的钱把我保释出来。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林晚想要再次带女儿离开,陈念虽然不太愿意,但这次还是动摇了,开始收拾东西。
看着女儿在收拾东西,陈砚上前说道:去那儿待几天也行,考完试再回来吧。
陈念伤心的抱头痛哭,她不理解陈砚为什么不愿意赔钱。
如果愿意赔钱的话,妈妈就回来了,因为这次她把行李都带过来了。
陈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儿要离开时候,陈砚告诉女儿:如果你认为我确实是做错了的话,那就去找妈妈,我会给他们打电话,赔钱给他们。
此时,陈念已经不愿再站到父亲这边,她选择下楼坐上了母亲的车。
还没等他们去赔钱,内心本身很善良的张桂兰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悄悄的约见了林晚,她这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那天去街上找老人的时候,因为老人遇到了危险,她前去阻止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那辆车直接跑了,而等她回去之后,那晚她的肚子就疼痛难忍,被陈砚推下楼梯前,孩子就没了动静。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为什么不报警?”林晚有些崩溃。
没什么文化的她根本就没想到报警这回事儿,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倒霉:“我要早说,丈夫会直接杀了我,他本来就因为之前生的是女儿在家里抬不起头,好不容易这一胎是个儿子。”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说呢?”
“我不希望你们赔钱,因为这有讹诈的成分,我害怕自己的女儿未来会因此遭到报应,但若是不说,我更害怕自己丈夫会报复你们。”
对于这种什么都不懂,但又害怕报应的说法,林晚在了解到她没啥文化又经常烧香拜佛后,也大概理解了。
林晚心中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陈砚,毕竟对方确实是因为老父亲才出意外的。
同时她开始主动报了警,告诉警察这些情况,但是因为过去很久了,张桂兰又不能提供准确的信息,想要找到可不容易。
次日赔钱事宜还是如约而至,两个家庭再次来到社区调解。
在调解员的见证下。
林晚早早准备好了钱,如果答应从法庭撤诉的话,张桂兰就可以拿到这笔钱。
结果张桂兰死活不愿意,她这几天晚上都开始做噩梦了,梦到自己下地狱的景象,真收了钱就是讹诈,她内心的谴责也会越来越严重。
等到她丈夫不断询问怎么回事后,张桂兰这才说出了实情,这让她丈夫一时间难以接受,本就不断受到打击精神不太稳定的他,大吼着要和她离婚。
并让他们拿着钱滚!
这前后反转的状态,让陈砚一脸懵。
同时也让原本在外面一起玩耍的陈念和张桂兰女儿也割裂了开来。
她们本以为谈判结束,什么事情都没了,现在她们眼中却充满了敌意,护工一家也开始爆发出离婚冲突,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父母才成了这样。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