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听话又如何,要不了多久,圣衣就会把你给甩了!
此刻的黄圣衣已经拍完了《功夫》,主要是她的戏份比较好拍,而起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
毕竟现在签约了周星池的公司,男朋友什么的就还是要踹了。
关于这些细节,她也已经和她的舍友小姐们们说了,也就是说现在还只有贾奈亮这一只小奶狗还不清楚。
所以啊,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当舔狗!
而被黄圣衣他们敌视的人,其实也是她们的同学。
此刻她接过话筒直接问道:“何导,我是2001级表演系的王洛丹……我想问的是,您选演员的标准是什么?什么样的演员能让您直接定下来可以演你的戏?”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有些闹哄哄的放映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来到这里观影的人,除了导演系和摄影系,以及其他的老师之外,最多的当然还是表演系。
而且不只是北电的表演系,还有中戏的。
王洛丹这个问题算是问道他们心坎儿去了,特别是对于这些女学生而言。
她们太想进步了!
只要何亦安给她们提供进步的机会,任何人都会抓住!
这下子连之前还对王洛丹有意见的黄圣衣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这个问题,也是她们想要问的。
而台上的何亦安在她说出名字的时候,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觉得非常熟悉,原来是葛二蛋啊!
那个被自己代餐直接顶替掉查无此人的倒霉蛋。
这妹子演技怎么说呢,还是有演技的,但是比摸金校尉就差了一点,不然也不会被顶替的那么惨。
毕竟她才是最先成名的那个。
何亦安看出了她眼中的紧张,对她这个黑瘦的柴火妞也没啥想法,直接公事公办的回答:
“首先,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贴合'角色。不管是年龄还是形象,只要是贴合,那么这个演员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脑子里那个角色的形象就活了,只要能让人相信你演的这个角色就是你这个样子,那么后面不管是怎么拍,演绎起来问题也都不大。”
“其次,是这个演员对角色有没有自己的理解。有些人拿到剧本,第一反应是'我怎么演好它',这当然重要。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演它'。”
“你为什么要演这个角色?你理解她吗?你跟她有共鸣吗?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角色,观众也不会相信你。”
听何亦安说的虽然有些宽泛,但也确实说出了自己选择角色的方向,王洛丹听得很认真,末了还对他鞠了一躬:“谢谢何导。”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还未等人坐下,就有人急匆匆站起身来。
“何亦安,你在机场抨击吴白鸽和王佳卫,是不是有不尊重前辈的嫌疑?”
“王佳卫导演的电影那么好,你居然看不起他?难道你拉片的时候没有学过他的导演技法吗?”
我草,居然还有王佳卫的迷弟?
这是为了自己的偶像鸣不平吗?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小礼堂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坐在前面的张会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可是千丁玲万嘱咐不能说这个话题的。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头铁。
北电的老师们脸上也有些变化,何亦安怎么说也是北电的人,港区那些人对于北电的轻视他们也是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何亦安之前骂的那些话,他们听起来也很爽。
可现在又惹起这个话题干啥?
张会君对旁边的人暗示了一下,很快就有人上前要将其请出去,但是此人依旧在叫嚣。
这时,已经有负责维持场内秩序的人想要将他驱逐,不过这件事情若是真做了,那么到时候恐怕还会闹出不少了子,毕竟今天这里也是有新闻工作者的,到时候随便写一点儿东西,那他就黄泥巴掉裤裆了。
“何亦安导演,你是不是被我问的词穷了,请回答!”
此人见到要被驱逐,愈发兴奋了,继续叫嚣着。
“等等,你们别驱逐他,我相信不止有他一个人有疑惑,也应该不止你一个是捧他们臭脚的拥趸,所以我愿意回答。”台上的何亦安制止了学校这种想要捂嘴巴的行为。
从他在机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打算不回复的意思。
毕竟他都已经开骂了,那就没有退缩的想法。
“何导?”
“张院长,交给我吧,我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解构一下王佳卫。”何亦安满不在乎的说道。
因为他是对着话筒说的,所以这下子,不仅前面的老师们和学校领导听到了,后面的所有人也都听到了。
“什么?你要解构王佳卫?!”
穆德元有些心急,如果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出什么话,那可就真的完全不留情面了,作为老师的他还是不想自己的得意弟子走上这条路。
但何亦安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以后人民群众的阅片量上来了,各种解析也多了,所以以前那些看起来云里雾里的东西也骗不了人了。
所以看着下面的众人,特别是刚刚提问的那个家伙。
他也不想询问对方的名字了,直接干脆了当:
“我觉得王佳卫没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也不是我的前辈,你说的什么拉片?不好意思,我拉过一两次他们的片子后,就觉得没意思了,他的电影空洞宽泛,言之无物,我最不喜欢这种空洞的片子,而且王佳卫有什么拍摄手法,穷举法吗?”
“穷……穷举法?”这个说法让不少人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大量消耗演员的时间和投资方的金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和所谓的艺术,这在我的观点中,是一个低能低效的人,不值得效仿!”
“而且他的故事和风格,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学习的,我也不建议你们学习!也就是那个时候的观众没有经历过阅片积累,等阅片量上去了,他这种只能算是小众。”
“为什么?何导,我恳求您说的更清楚一点!”
见此人依旧还想要维持自己偶像的神话,何亦安继续说道:“王佳卫的电影,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事件+一个绕口的时间+一个无聊的事件,再用一点儿抽帧的剪辑技术,用慢节奏、碎念式、慵懒疏离、自带暧昧留白的语感来独白。”
“你胡说,王佳卫的电影才不是这样,那是艺术……”
“不信?你们也不信,那我就给你们举个例子,用王佳卫的风格给你们描述一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故事,再配上一个最符合他调性的音乐,看看他究竟是有多扭捏,多无聊。”
说着,何亦安超刘奕菲看了一眼:“茜茜,你去帮我放一首《Yumeji's Theme》。”

“好!”刘奕菲虽然不喜欢何亦安与其他人争斗,但是此刻他绽放的气息实在是太自信和太有魅力了。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可现在何亦安站在台上,完全睥睨一切所谓‘前辈’和权威的做法,也太吸引人了。
说到底,小刘此刻也就是一个叛逆的小女生而已。
都说乖乖女最怕遇到黄毛。
何亦安虽然不是传统黄毛,但是他现在的做法,和带坏乖乖女的人做法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刘心底有些兴奋,快速走到多媒体播放的地方将这首歌放了出来。
很快小礼堂里就想起了熟悉的小提琴旋律。
是了,这就是王佳卫最喜欢的男女主角邂逅的调调。
“大家都应该看过《西游记》,里面唐僧和女儿国的爱情故事被杨洁导演拍的很好,特别是唐僧被请去鉴赏国宝的那一段,但若是让王佳卫从这里开始拍摄到取经结束的话,我想应该是这样……”
伴随着小提琴的旋律,何亦安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世间所有的遇见,都有一套没人知道的时辰刻度。
我和她靠得最近的那一刻,距离刚好零点零一公分,三分钟以后,我心里清楚,我已经动心了。只是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
世人都道我是唐三藏。
通晓经、律、论三藏典籍,配得上这三个字。
可没人知道,这三个字,是我给自己套的一辈子枷锁。
此后每一年的七月初七,我总会习惯性朝东边望。世人都说西天好,清净无扰;唯独我,心心念念东边那一方烟火人间。
那里有流水,有烟火,有我此生唯一错过的人。
那是西梁女国,我第一次踏足无男丁的红尘国度,在那儿喝了一口子母河的水。猴子告诉我,这河水又名醉生梦死,喝过一口,人就再也走不出红尘,心里总要挂着一点执念。
从那之后,我变得很小心。西行路远,我永远带着那只紫金钵盂,佛门渡人渡己,却渡不透人心善恶。
你永远不知道前路哪一汪水能乱心,哪一个人能乱情。
我始终记得那个深夜,太师引我入宫,说是让我夜赏国宝。
我踏入寝宫的那一刻,脚步停在殿门左数第十八块青石砖上,整整伫立了三分钟。
石砖很凉,夜里的风很软,人心却很烫。
短暂的沉寂过后,珠帘轻卷,她缓步向我走来。彼时的我天真以为,这是异国东道主的礼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一夜的温柔相待,从来都是成年人藏在体面下的世故与温柔。
三更夜半,深宫独处,孤男寡女,最是惹人非议。我慌忙开口解释,此番前来,只为观赏国宝,别无他念。
可她只是静静看着我,轻声反问:难道我,还算不得你眼中的国宝?
做和尚最安稳的地方,便是心生慌乱、无言以对时,可闭目合十,一句阿弥陀佛,便能遮住所有心绪,搪塞所有难堪。
那一晚,我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
我分不清这些经文,是诵给她听,用来斩断她的执念,还是诵给自己听,安抚我动摇的禅心。
我跟她说,佛门讲求四大皆空。我从东土出发,本来就是注定要一路向西的人。我要取真经,断世间杀伐,消人间爱恨,让众生不再为情所困,为欲所苦。
她闻言轻笑,笑意温柔,却字字戳心:你口称四大皆空,却始终紧闭双眼。你若是敢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真的两眼空空。
我缄口不言,始终未曾睁眼。
我心里清楚,睁眼见她,便再也看不见芸芸众生;动心渡她,便再也渡不了世间万人。
佛心与情爱,从来两难全。
次日天刚破晓,我就走了。不是赶路,是逃走。
城门外风很轻,她低声跟我说,她从小就喜欢赌;赌命、赌输赢、赌机缘;赌到最后,坐上了女国君王的位置。
可她今天才明白,世上最赌不起的,是缘分;缘分来了,人就输了。
我垂首,行了一场俗世之礼,也说出了此生唯一违心的谎话:若有来生……
往后九九八十一难,我踏遍山河,一往无前。
路上遇过贪恋我凡身的妖魔,遇过愿弃江山相随的佳人,见过世间万般风月与深情;可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如她一般,轻轻一眼,便撼动我半生禅定。
西行路上,我听过一个故事;世上有一种无脚鸟,生来就只能飞,一辈子不会落地,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算是停了脚步。
佛经里说,此鸟起于东胜神洲,落于西牛贺洲,遍历山河,阅尽风尘;可走过这一路我才发现,佛经也会骗人。
真正的无牵无挂,从来不是终日漂泊不休。
若心中真的空空荡荡,无欲无念,这飞鸟自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然死去。
我翻遍万重青山,渡过千条江河,终是抵达灵山,修成正果,取得真经。
可立于灵山之巅,俯瞰万佛朝拜的那一刻,我满心荒芜,只剩无尽落寞。
这至高无上的佛位,这万众尊崇的荣光,本该是两个人并肩见证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