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棕榈导演+好莱坞票房黑马+中美合拍,何亦安的下一盘大棋》
《何亦安:一个正在改变中国电影出口格局的年轻人》
这些报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在国内掀起了一股‘何亦安热’。
虽然这样说不是很恰当,但在这不断被否定,和认为国人不行的时代下,何亦安的成功,真的让人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普通人才不关心有的没的,更多的人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你们这些家伙总说我们不行,现在不就是有一个行了的人?
这种心态也同时促进了在未来看起来很抽象,在当下却被奉为圭臬的行为。
……【和谐】……
而这场热度,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反哺到了正在上映的《一次别离》上。
原本在10月6日,周一《一次别离》的票房数据出炉时,单日票房维持在420万左右。
业内普遍预计这一周的总票房会在2000万上下,破八千万没问题,但是想要破亿根本不可能。
因为这电影的票房已经在第三周开始,走势彻底趋于平稳,不断下滑。
但10月7日这一天,《一次别离》的单日票房突然跳到了680万。
10月7日,720万。
10月8日,750万。
曲线一路上扬,不跌反涨。
这个情况顿时让人大跌眼镜,同时也让原本觉得没什么希望的钟丽芳兴奋了起来。
“逆跌了!!何导,从这几天的数据来看,票房已经在逆跌了,这是十年来第二次出现逆跌的情况!”
何亦安也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他虽然有想过这样的新闻会刺激一下,但也没有报太大希望,可想到这剂强心剂的药效这么大,直接峰回路转。
不过仔细思考了一下,他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好莱坞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本来就对《一次别离》没期待,甚至不关注的观众,多了一层对他的好奇心。
而那些本来不关心的路人,在看到铺天盖地的‘中国导演在好莱坞杀疯了’的新闻后,也纷纷走进了电影院。
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但何亦安仅仅高兴了一下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这种依靠在好莱坞扬名,反哺回来的做法,虽然属于是墙外开花墙内香,但说到底还是国家不自信,没有平等的去看待美利坚。
但想要彻底且完全的打破这种滤镜,则需要各行各业的从业者一起进步,而且是数十年前仆后继的努力。
“任重而道远啊~”
想清楚这点后,何亦安没有丝毫得意,只感觉到沉甸甸的压力。
他此时的幸运,只是如今特殊时代下的畸形产物而已。
当然他的这种想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他人只觉得是他牛逼。
没多久,韩三坪的电话直接就打了过来:“小安,我这边已经在申请延期了!按照这个势头,只要延期申请批下来,再坚持几周,破亿是完全没问题的!”
何亦安即便知道这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可送上门来的机会,他也没想要推出去。
毕竟他自己可以不在乎虚名,阆苑却需要这样的名气。
所以对于韩三坪说的延期,他没有拒绝:“那就麻烦韩叔了。”
“麻烦什么?”韩三坪的语气难得的兴奋,“你争气,我就有底气。”
而在挂断韩三坪的电话之后,助理小王递交来一份采访邀约。
“何总,电影频道的《今日影视》与《中国电影报道》的人来公司了,想要采访您,您见不见?”
听到是六公主的采访,而且还是这个时间阶段,何亦安瞬间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都直接上门了,我还能拒绝吗?
稍微无语了一下,他还是同意了邀请:“见吧!”
与其让其他人帮他说话,各种解读,还不如他自己来说。
况且他也确实需要接受一下官方的正规访谈来阐述自己真实的想法了。
很快,电影频道的采访团队被公司的接待员,领到了阆苑传媒的会客室。
何亦安早就在此等候。
来人是《今日影视》的主持人姚淼,这也是个电影频道的资深面孔了,四十岁左右,她的采访风格以温和但有深度著称。
她走进会客室的时候,看到何亦安后,连忙笑着打了个招呼:“何导,久仰了,想要对您做专访,还真是不容易。”
“姚老师,客气了。”何亦安站起身,跟她握了握手,“我只是一个幕后人员,不太喜欢站在台前而已。”
“坐吧!”指了指身前的座位,何亦安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时,电影频道的采访工作人员则开始熟练的调试灯光和收音设备。
而姚淼看了一眼准备好的采访提纲,又看了看何亦安,笑了一下:“何导,说实话,我今天其实有点紧张。”
何亦安对于这个采访者的开场白感到了一丝兴趣:“哦?紧张?为什么?”
“因为你这段时间的新闻太多,我怕问的问题不够好。”姚淼把提纲放到一边,“所以我想换个方式,我们就像聊天一样聊,不按稿子走,行吗?”
对此何亦安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他也无所谓:“行,我随便都可以,这样似乎会更轻松一点。”
听到这话,她也松了口气,主要是何亦安平日里给记者的印象就是不好接触,没想到居然事实与传闻不符。
果然,那些都是谣传!
她心里当下便做出了判断。
等了没多久,采访的灯光亮起,摄像机开始运转。
姚淼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何导,最近国内讨论最多的,就是你的《撞车》在好莱坞的票房表现,以及《一次别离》在国内票房的逆跌,很多人说你是‘墙外开花墙内香’,你自己怎么看这个说法?”
这个问题何亦安早就料到了,所以回答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但也不完全对。”
“哦?怎么说?”
“说它有道理,是因为确实先有了《撞车》在北美的成功,才让国内更多观众注意到《一次别离》。”
“但说它不完全对,是因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墙外开花墙内香’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只有得到了国外的认可,国内才会认可你。”
“这种心态,其实不太对。”
这样的回答直接让姚淼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觉得这是一种不自信的心态?”
“对,是一种不自信。”何亦安没有回避,“我们太习惯用‘外国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了。”
“一部电影好不好,要看欧洲三大有没有给奖;一部作品有没有价值,要看美利坚和西方的媒体怎么评价。”
“但电影这个东西,归根结底是拍给自己人看的。”
话题既然说开了,何亦安也就没太多顾忌的,当然,该有的装逼和隐藏还是要有的。
“我拍《烟火人间》的时候,没想过威尼斯;拍《一次别离》的时候,也没想过戛纳;我只是觉得那些故事值得拍,拍了之后正好有人喜欢,拿了奖,那是锦上添花。”
“但如果我没拿奖呢?那部电影没有意义了吗?其实并不是这样,我们自己拍的电影,肯定是为了我们自己国家和人民服务的。”
姚淼大概听懂了何亦安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您觉得,不必要去过分追求国际认可?”
“不是不追求,是不应该把它当成唯一的标准。”若是承认了不需要国际认可,那他得奖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何亦安没有这么傻,也没有这么二极管。
不过他还是愿意阐述一下自己的创作理念。
“好莱坞有它的工业体系,欧洲三大有它们的审美偏好,这些当然都有参考价值;但一个导演如果只想着‘怎么拍才能拿奖’、‘怎么拍才能在北美卖座’,那他就不是在创作,是在迎合。”
“迎合西方的口味,拍出来的东西就不是你自己的了,不是很多人都在抨击我们的应试教育,为什么到了这里又不抨击了?这不就是双标?”
“双标是要不得的!”
姚淼追问:“那你觉得,中国电影走出去的关键是什么?”
“讲好自己的故事。”何亦安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去模仿好莱坞的叙事模板,不是去刻意讨好欧洲评委的审美,而是诚实地拍我们自己的故事。”
……
“我们有什么可拍的?那可太多了。五千年的历史,十二亿人的生活,这片土地上每天都在发生着值得被记录的东西。”
“当你好不容易做出来了一部好电影,并且把它拍好之后,自然会收获成就感。”
……
“我们的一切其实都不差,甚至更好……”
……
“只是话语权现在还不在我们手中罢了……”
……
“外国人不会看我们的作品?那说明我们还不够强大,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让他们正视我们,等我们强大而来,我们的一切他们自然会想看,只有当我们足够强大,那时候才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他们就会过来。”
何亦安的言论与姚淼之前采访过的所有艺术圈的人都不同。
之前采访的那些人,不是大谈艺术,就是谈国外的各种好和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
结果何亦安居然说我们对于艺术的表达和审美并不比国外差,只是话语权不在我们手中。
她虽然此时还很难认可他说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角度:“但很多人说,中国电影的技术水平跟好莱坞差距很大,你怎么看?”
“差距确实存在。”
对于这点,何亦安承认得很坦然:“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发展了将近百年,我们才刚起步,有差距是正常的;但差距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这个差距就不敢拍了。”
“我拍《撞车》的时候,用的是好莱坞的团队,学的也是他们的工作方法;但我拍的是中国的电影吗?不是,我拍的是关于洛杉矶的故事。”
“那部电影的成功,跟我学到了好莱坞的技术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讲故事的视角是独立的,我没有去模仿任何美国导演的叙事方式。”
“技术可以学,但视角和内核是你自己的。学技术不丢人,丢了魂才丢人。”
姚淼笑着摇了摇头:“何导,你说话比我想象中要直接得多。”
“我不太喜欢绕弯子。”何亦安也笑了,“绕来绕去,最后说出来的话就不是自己的了。”
这段采访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姚淼问了很多问题。
关于票房、关于好莱坞、关于《一次别离》和《撞车》两部电影的创作历程,也问了何亦安接下来的计划。
何亦安主动提到了《功夫熊猫》,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国内说起这个项目。
当提到《功夫熊猫》的时候,何亦安说:
“你刚刚说的,一个中国导演去做一部中美合拍的动画电影,是在‘去中国化’,这一点我不认同,我觉得恰恰相反。”
“熊猫是中国的,功夫是中国的,这个故事的内核也是中国的……阴阳、道法自然、以柔克刚,这些哲学层面的东西,只有我们中国人能讲得透。”
“我只是借用了好莱坞的制作能力来呈现它。这跟‘去中国化’没有关系,反而是在用对方的工具,讲我自己的故事。”
……
采访的最后,姚淼问了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何导,你才十九岁,就已经取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绩,你有没有觉得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