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就是资产阶级喜欢看的,这也是他们想要中国一直保持的样子,也是他们臆想中的样子。
而何亦安的电影,拍的是温情和希望。
这种电影,在西方人眼里,就是‘不真实’的,就是‘为Z府站台’的。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拍的,就是他想拍的。
是他眼里的中国,是他相信的中国。
“走吧,”何亦安站起来,“出去透透气。”
他们刚走出酒店,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艾利克斯,你怎么看待《综艺》的评论?”
“mister何,有人说你的电影是为Z府站台,你怎么回应?”
“mister何,你觉得自己能拿奖吗?”
何亦安停下脚步,面对这些记者。
“我的电影拍的是我看到的中国,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但这都是中国,一个发展中的国家。”
“至于拿奖……”他顿了顿,“能入围,我已经很开心了,得不得奖,看评委的。”
说完,他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身后,记者的声音还在追着他。
至于艾利克斯(Alex),是他的英文名马甲,发表《饥饿游戏》与在好莱坞注册剧本,就用的是这个名字。
……
与此同时,国内的舆论也开始发酵起来。
《烟火人间》在威尼斯引发的争议,第一时间传回了国内。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南芳娱乐》:“何亦安威尼斯引争议,西方媒体批其‘为Z府站台’。”
《京城娱乐信报》:“3.0分!何亦安新片口碑两极,拿奖前景堪忧。”
《新京报》:“从被群嘲到被追捧,再到被质疑,何亦安的威尼斯之路一波三折。”
但真正让事情变得复杂的,是那些公知的声音。
某位著名评论家在新推出的博客上写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何亦安,你拍的是中国吗?》:
“一个18岁的孩子,拍了一部关于下岗工人的电影,却把Z府拍得那么‘好’。这真实吗?这可信吗?他有没有真正去了解过那些下岗工人的生活?他有没有见过他们的眼泪和绝望?”
“他没有,他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天才少年’,他的电影,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宣传片’。”
这篇文章一出,立刻被大量转发。
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某位大学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说:“何亦安的电影,是对现实的背叛。真正的艺术,应该直面黑暗,而不是粉饰太平。”
某位作家也在博客上写道:“18岁就能入围威尼斯,背后是什么力量在推动?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关系’吗?”
某位导演更是直接开喷:“一个没有生活阅历的小崽子,拍了一部不真实、不反思、不批判的电影,居然还能去威尼斯。这不是中国电影的骄傲,这是中国电影的悲哀。”
这些声音,铺天盖地,几乎淹没了所有对电影本身的讨论。
只有少数几个声音在为何亦安说话。
穆德元在接受采访时说:“我的学生拍了一部好电影,他没有背叛什么,他只是拍了他相信的东西,那些说他‘不真实’的人,有没有看过他的电影?”
“没有,他们只是看了几篇评论,就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了。”
张一谋没有接受采访,但他的助理透露,张导看完《烟火人间》后,说了四个字:“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比不上他。”
韩三坪更是直接在威尼斯接受电影频道的记者采访中表态:“何亦安的电影,是这些年少有的正面展现中国普通人生活的电影,它没有回避问题,也没有刻意煽情,它拍的是真实的中国。”
但这些声音,在铺天盖地的批评面前,显得太微弱了。
只能说何亦安在拍出这一部电影之后,对于这一切就已经有了预料。
毕竟这可是一个公知横行的年代,谁发言之前不得来几句祖训:这国怎,总亏民,我陷思,定体问,原是美,那没事……
问一问体质的弊病?
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敢和他们反着来的人,这不赶紧按死,还等什么?
当然,这些人肯定是真心觉得他这样拍得不好,有些则是纯粹为了蹭热度,有些是立场不同,而更多的只是被误导后跟风。
何亦安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电影不是拍给这些人看的。
只有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和真正想要国家好的人,才是他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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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撕奖!
就在外界纷纷扰扰,各种评论和批评不断出现的时候。
评审团会议室内部的争论,看起来却要比外面的舆论平和很多。
毕竟在所有入围主竞单元的电影首映之后,各方利益和势力就开始了拉扯和勾兑。
巩莉虽然是名义上的评委主席,但是她身后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势力和利益牵扯,属于各方势力最喜欢的那种评审主席了。
这种不强势的评委团主席,既能展现出他们的人文关怀,又能宣传民主,还能让更多的东方电影投怀送抱,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没有何亦安的乱入,原时空的巩莉恐怕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
但现在……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散落着各种文件,以及咖啡杯和吃了一半的牛角包。
七个评委围坐在桌旁,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巩莉坐在主席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随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文件。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份初步的奖项分配方案。
这份分配方案,完全没有考虑她的意愿。
而几大势力的评委代言人们,依旧还在不断地灌输着他们的商议结果。
雅克·欧迪亚第一个开口:“我认为金狮奖,应该给《玛德莲堕落少女》,这是今年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
虽然说的很绝对,但在这些评委看来也是实话。
至少在天主教的话语体系下,这个电影正确的不能再正确了。
知道这一点的几位评委也没有来争论这一点。
乌里希·费尔斯伯格点头附和:“我同意你的观点。《火车上的男人》也很有力量,但《玛德莲堕落少女》更完整。”
见两位老欧洲艺术派的代言人都要直接强行敲定金狮了,作为同一阵营的弗朗西斯卡·内莉想要继续扩大战果。
“《精神病院》也很强,安德烈·康查洛夫斯基的导演功力毋庸置疑。”
如此吃相,瞬间引起了好莱坞代表拉兹洛·科瓦奇的不满。
他是好莱坞的代表,眼看着欧洲艺术派要把大奖瓜分干净,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提出不同意见:
“我并不这么认为,反而我觉得《远离天堂》的技术层面无可挑剔,摄影、美术、表演都是顶级水准,至少应该给一个技术奖。”
几人瞬间又就这个问题争论了起来。
耶斯姆·乌丝达奥古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巩莉,轻声帮腔道:“你们也别忘了亚洲,《绿洲》的情感力量很强大,李沧东的导演手法也很成熟。”
“我觉得最佳导演银狮可以考虑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巩莉之外,仅代表峨罗斯电影人的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也不甘示弱:“《精神病院》和《前任领袖》都应该有奖,峨罗斯电影不应该空手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奖项分配。
没有什么艺术评价,或者说,只要能入围,其实就已经是同一水准了,看的最终只有利益交换和背后势力的角力。
他们很快就把奖项瓜分得差不多了。
多数人同意将金狮奖给《玛德莲堕落少女》。
评委会大奖给《精神病院》和《火车上的男人》二选一,这个可以由巩莉来决定。
最佳导演给李沧东、最佳男演员给斯特法诺·阿科斯、最佳女演员给朱丽安·摩尔、最佳新人给文素利。
评审团特别奖给《玛德莲堕落少女》或《绿洲》。
最佳摄影给《远离天堂》。
至于其他的小奖,特别是逆流单元的,基本都没人争,默认给了亚洲。
一圈讨论下来,所有奖项都有了归属。
《烟火人间》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嘴边。
仿佛这部电影不存在一样。
仿佛那天的放映和场刊上的3.0分只是一场幻觉。
……
巩莉听着他们讨论,一直没说话。
直到雅克·欧迪亚分配完最后一个奖项,满意地靠在椅背上,这才转头看向巩莉。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巩,作为主席,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已经把框架搭好了,由你最后来拍板吧。”
语气是客气的,姿态是尊重的,但骨子里透露出的信息,却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什么叫最后来拍板?
潜台词是:蛋糕已经切好了,你只需要签字。
巩莉轻笑了一声,笑容很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但就这么一个小的表情动作,就展现出来她作为影后的演技了,仅仅只是这种微表情的变化,就让看着她的几人顿时收敛了笑容。
因为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巩莉即便是在笑,但她很不高兴!
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神色变化,巩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确实有几个意见,作为评委团主席,我应该也是有推荐和指定奖项的权力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几个代表脸色顿时一变,瞬间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不过她作为评审团主席,她的意见又不能不听,不然这个评选根本就没法进行下去。
毕竟最重要是要巩莉来拍板决定的。
“巩,你难道想?”
看了他们一眼,巩莉根本不给这些白皮玩虚的,搞什么英格兰人的婉转。
“第一,《烟火人间》至少应该拿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