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也是最难的一点。”
“检察厅大概率会介入，但我无法保证，最后会不会让我参与。”
“如果案子被别人接走，我只是在舆论里出现了一下，却没有进入真正的办案环节，那么前面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甚至会变成风险。”李富真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裴云点头：“没错。”
一个检察官因为绯闻被公众认识，甚至可能是一种污点。
除非他能把这场舆论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案件成果。
否则，他就只是一个和女明星传出暧昧、又被卷进商业纠纷的新检察官。
这对他的仕途没有帮助，反而会让很多人对他产生警惕。
所以关键不在于新闻闹得多大。
关键在于，当检察厅介入权宁一的问题时，他能不能站到合适的位置上。
李富真看着裴云，缓缓说道：“也就是说，你现在赌的不是权宁一会不会出事，而是权宁一出事以后，你能不能接住这个案子。”
裴云微微一笑：“可以这么说。”
李富真沉默片刻。
她忽然觉得，裴云比她想象中更贪心。
他要借一个女人的舆论热度，撬动一个男人的商业犯罪，再把检察厅引入局中，最后让自己成为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办案的人。
每一步都很危险。
但每一步，都指向他想要的位置。
李富真淡淡道：“你知道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在哪里吗？”
裴云看向她。
李富真说：“你太早把自己放到了公众视线里。”
“如果检察厅介入后，让你参与，外界会质疑你的动机，因为你和郑秀妍的关系已经被曝光，权宁一又是她过去关系里绕不开的人。”
“如果检察厅不让你参与，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接手这个案子，到时候，你既承担了舆论风险，又拿不到功劳。”
她句句精准，“所以你现在的位置很尴尬。”
裴云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我知道。”
李富真看着他：“知道还这么做？”
裴云放下咖啡杯，神色平静：“因为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李富真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决定投资他时的判断。
裴云很能忍，也很擅长等待。
可他等待的前提是，前方真的有路。
一旦他判断那条路太慢，或者根本不值得等，他就会亲手撕开一个入口。
哪怕那个入口并不稳固，甚至会让他先流血。
李富真终于淡淡开口：“所以，郑秀妍是曝光度，权宁一是案源，而检察厅，是你要撬开的门。”
裴云看着她，笑了笑。
“您总结得很准确。”
第72章 ：郑秀晶：我要有姐夫了？
“不过，我走这条路，光靠我自己，是很难打通的。”
裴云说到这里，语气稍稍放缓。
李富真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我还需要会长的帮助。”
李富真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权宁一的商业问题？”
裴云笑了笑。
“李会长是个聪明人，跟您聊天很轻松。”
这句话听起来像恭维，可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讨好的意味。
更像是棋盘上的两个人确认了彼此的思路，不需要再把每一步都解释得太细。
裴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女人与女人之间，亦有差距。
郑秀妍怎么会那么蠢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郑秀妍只是太长时间站在错误的位置上，被感情，信任和惯性困住了判断。
可李富真不同，她是绝对的女强人和上位者，从一开始就不会被那些东西遮住眼睛。
裴云继续道：“我之前看过权宁一和郑秀妍的合同。”
“既然他能跟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设计那么多陷阱，那么他自己的那家公司，肯定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一个会在亲密关系里算计利益的人，在商业上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尤其是权宁一这种人。
当一个人一旦习惯了用不对等的信息差和关系绑定来获取利益，就很难只在某一件事上越界。
越界这种东西，只有第一次最难。
之后便会越来越顺手。
裴云看向李富真：“不过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知道他的公司到底有什么问题。”
“所以这个麻烦，想请李会长帮我解决。”
李富真并不意外裴云会提出这个要求。
权宁一的公司对普通人来说不小，但远远没有到能让她忌惮的地步。
说难听点，就算权宁一跪着求她办事，她也懒得看一眼的那种。
以她掌握的人脉和信息渠道，想要查一个商人的底，确实比裴云容易得多。
可容易是一回事，值不值得做，又是另一回事。
李富真淡淡道：“我可以帮你调查他的公司，可万一没有查出问题呢？那你的计划就泡汤了，到最后，只剩下一则娱乐新闻。”
如果权宁一的公司没有足够严重的问题，检察厅就没有介入的必要。
舆论闹得再大，也只能停留在绯闻和商业纠纷层面。
那样一来，裴云不仅无法借机办案，反而会因为和郑秀妍的关系被曝光，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裴云却笑了。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件事没什么可怀疑的。”
李富真看他。
裴云语气笃定：“他的公司一定会有问题。”
李富真露出了一点兴趣。
“哦？”她淡淡问，“为什么？”
她确实有些好奇。
裴云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如果说他是因为看过权宁一和郑秀妍的合同，所以判断权宁一不是个干净人，这只能算合理推测。
可裴云现在的语气，明显不只是推测。
他像是从一开始就认定，只要往下查，就一定能查到东西。
裴云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因为他是个商人。”
李富真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裴云继续道：“绝大多数商人贪财逐利，不讲道义，古话说的好，商人重利轻离别。”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笑：“当然，这话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但十个商人里，九个都有问题，不是吗？”
李富真静静看着他。
这句话从裴云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讽刺。
毕竟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就是韩国最顶级的商界人物之一。
可裴云偏偏没有回避这一点。
他甚至在说完之后，忽然看了李富真一眼。
“而且……”
“三星不也是这样吗？”
李富真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生气。
因为裴云说得并没有错。
三星也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只不过那些事大多都被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
偶尔也会有东西被捅出来。
可受害者，往往承受不住那种压力，主动选择妥协。
李富真很清楚这里面的逻辑。
所以她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道：“你说得没错，商人重利，所以权宁一肯定会有问题。”
她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刻意把自己撇清。
因为没有必要。
裴云既然敢当着她的面提三星，就说明他本来就没打算用什么虚伪的道德标准来和她谈事。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事情说到这里，暂时也就够了。
裴云说得并不算特别细，很多地方都只是点到即止，但李富真已经听明白了。
思路很险。
但并不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