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只是帮忙调查，至于那种氛围？”
但这些质疑，很快就被更大的热度压了下去。
现在全网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了权宁一的经济问题上，谁还愿意盯着那点模糊不清的“亲密照片”不放？
相比之下，前员工爆料，检察厅介入，合同陷阱这些内容，显然更有爆点，也更值得继续追下去。
于是，原本还在疯狂发酵的绯闻话题，开始慢慢偏离原来的轨道。
郑秀妍和裴云的关系，似乎真的被重新定义成了“朋友”。
至于那些还在坚持猜测的人，评论区里已经没多少人理会了。
不久之后，裴云就被叫到了部长办公室。
姜东旭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神色看不出喜怒。
裴云刚一进门，目光便自然地扫过桌面。
很快，他就注意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呈上来的文件。
文件还没有被完全合上，最上方露出了一角，能看见几个熟悉的关键词。
权宁一。
公司。
前员工举证材料。
裴云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部长。”
姜东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抬头。
他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正在文件上批注着什么。
裴云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姜东旭不说话，裴云自然也不能擅自开口，更不能随意离开。
他就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如常，像是没有感受到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
几分钟后，姜东旭放下手里的笔。
“我很好奇。”姜东旭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到目前为止的这些闹剧，都是你计划的？”
他顿了顿，眯了眯眼。
“没有别人参与？”
这两天的新闻姜东旭也看了。
一开始，事情只是郑秀妍和权宁一之间的感情纠纷，又因为裴云的出现，逐渐演变成了检察官与女艺人的绯闻。
舆论一度差点烧到检察厅。
对于检察厅而言，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检察官被卷进娱乐新闻，无论事实如何，只要被公众持续讨论，就很容易带来负面影响。
何况裴云还是他手底下的人。
如果事态继续失控，他会把裴云推出来挡火。
毕竟，事情是裴云自己惹出来的。
可偏偏一个晚上过去，风向突然就变了。
火依旧烧到了检察厅。
但性质却完全不同了。
权宁一公司前员工的爆料一出，整件事立刻从桃色新闻变成了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
而那名前员工递交上来的举证材料，现在已经到了检察厅。
材料内容相当扎实。
有些东西甚至已经不只是普通员工能够轻易接触到的范畴了。
检察厅这边也已经正式受理了相关案件。
换句话说，原本可能会让检察厅陷入被动的舆论，如今反倒变成了一次可以名正言顺介入调查的机会。
姜东旭不是没见过借舆论造势的人。
但能把这件事转得这么快、这么准，还把主动权重新拉回来的，确实不多。
他之前虽然知道裴云大概有个计划，也知道裴云不是毫无准备地谋划这件事。
可他没想到，计划到目前为止居然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甚至闹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大。
现在不光网络上盯着，连上面也已经开始关注这次事件。
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微妙了。
不过。
姜东旭现在好奇的是那些材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所谓的前员工，出现得太巧了。
那人选择的时机、发布的内容、引导的方向，全都像是有人提前安排过。
尤其是爆料里附带的那些证据照片。
其中有不少内容，已经算得上公司内部机密。
姜东旭不觉得一个普通前员工能在这个时间点，忽然凭空拿出这么一整套东西，然后又恰到好处地把它提交到检察厅。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姜东旭看着他，眼中兴趣越来越浓。
他本来以为裴云只是胆子大，敢把自己放进漩涡里。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检察官的手段，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照片引发舆论。
郑秀妍发布声明稳住局势。
紧接着，权宁一前员工抛出实质性证据。
最后，检察厅顺理成章介入。
每一步都像是踩着舆论的节奏往前推进。
裴云迎着姜东旭的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乱。
他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他到底凭什么能拿到那些材料。
裴云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后平静地开口：
“部长，事情能发展到现在，确实有一部分在我的预想之内。”
“但我只是顺着已有的线索往下查了一点。”
“至于那位前员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对权宁一不满。”
“现在热度这么高，他想趁机把事情闹大，也不是不能理解。”
姜东旭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这话说得很漂亮，也很干净。
把该承认的承认了，把不该承认的部分全都模糊掉了。
姜东旭不会相信事情只是这么简单。
可裴云既然这么说，就代表他并不打算把背后所有东西都摊开。
姜东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我会信？”
裴云表情没有变化。
“部长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材料是真的。”
姜东旭敲击桌面的动作微微一停。
裴云继续说道：
“只要材料是真的，证据链能够继续往下查，那么检察厅介入就是合理的。”
“至于外面那些舆论，可以成为推动调查的压力。”
“现在公众关注度很高，权宁一那边不敢轻易处理证据，也不敢随便压消息。”
“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姜东旭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看来他不想跟他说他是怎么获得那些资料的。
他有秘密。
不过他也不想往下问。
他说不说是一回事，谁没有一点秘密？
而且自己他只是裴云的上司，又不是他爹，没有人会傻到把自己的秘密一股脑的全告诉别人。
那样很蠢。
他轻轻一笑。
现在材料是怎么来的，舆论又是怎么被推动的，只要没有留下明显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那些举证材料他已经大致看过。
很有价值。
如果顺着这些东西往下查，权宁一那边绝对不会轻松，可能牵扯出更多东西。
姜东旭重新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上面注意到了？”
裴云点头。
“猜到了。”
“那你还敢玩这么大？”
裴云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