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被外面的舆论影响。
毕竟网络上什么奇怪的表达都有,外国网友的文化习惯也很难理解。
直到身边一个熟悉中文文化的人看完那些评论后,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那人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告诉他真相。
在中文语境里,绿色帽子不是祝福……
是说郑秀妍背叛了他。
权宁一听完后,勃然大怒。
这群混蛋居然专门跑来嘲讽他。
他猜测应该都是中国那边,郑秀妍的粉丝,有很多不满她和他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郑秀妍一时情绪失控。
只要稳住她,事情就还能回到原来的轨道。
可现在,账目的问题还没解决,合同的漏洞已经被她发现,她又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男人传出新闻。
而他自己,则成了网友口中的笑话。
尤其是那些绿色表情包。
一顶又一顶帽子,明晃晃地扣在他头上。
他现在已经不只是头疼了。
事情正在一点点脱离掌控。
郑秀妍变了。
舆论变了。
连那些看热闹的网友,也像闻到血腥味的鱼群一样,全都围了上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和那个突然出现在郑秀妍身边的年轻男人有关。
而新闻里那个和郑秀妍站在一起的男人,此时就坐在权宁一面前。
裴云坐在桌后,面前放着卷宗、记录本和录音设备,神情平静。
金美珠坐在旁边负责记录,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权宁一的律师则坐在权宁一身侧,手边放着文件袋,随时准备开口。
权宁一看着裴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礼貌,也像是某种伪装。
他眼底是冷的。
从进入讯问室开始,他就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裴云。
这张脸,他这两天已经在新闻里看过太多次了。
之前在照片里,裴云只是站在郑秀妍旁边,距离也算不上亲密。
可网络上那些评论却像是生怕事情不够大一样,硬生生把两人写得暧昧不清。
权宁一本来以为,那不过是一次偶然的新闻。
可现在,裴云坐在检察厅讯问室里,以检察官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这就很难让他继续相信一切都是巧合了。
权宁一总觉得,从郑秀妍态度变化开始,到他现在坐在这里接受讯问,都不是偶然。
而原因很可能就握在眼前这个年轻检察官手里。
“权宁一先生。”
裴云翻开卷宗,公事公办。
“现在开始正式讯问,请你如实回答与本案相关的问题。”
权宁一轻轻点头。
“当然,我会配合。”
旁边的律师也开口补了一句:
“我的当事人愿意在合法范围内配合检察厅调查。”
裴云没有看律师,只是把第一份材料抽出来。
“你目前在Blanc & Eclare及相关运营公司中,实际负责哪些事务?”
权宁一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我主要负责整体战略、外部合作和部分投资沟通,具体运营事务由公司各部门分别处理,并不是所有细节都会经过我本人。”
金美珠低头记录。
裴云继续问:“财务审批呢?”
权宁一笑了笑。
“财务审批有专门的财务部门,也有相应流程,金额较大的项目会向我汇报,但日常支出不会每一笔都由我亲自确认。”
“你是否参与过公司近三年对外合作合同的拟定和签署?”
“参与过一部分。”
“哪一部分?”
“主要是合作方向和商业条件,具体条款由法务和外部顾问处理。”
裴云抬眼看他。
“也就是说,合同中涉及收益分配、授权范围和决策权的条款,你并不清楚?”
权宁一停顿了一下。
律师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权宁一随即保持着温和语气说道:
“不能说完全不清楚,我大概知道合作框架,但具体法律表述和细节,我相信专业人士会处理好。”
这话说得很漂亮。
知道框架,不碰细节。
参与方向,不负责漏洞。
一句话,就把自己往外摘了半截。
裴云没有评价,只是翻过一页资料。
“这几笔款项,你是否了解?”
他把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权宁一面前。
权宁一低头看了一眼。
金额不小。
收付款方之间绕了几层关系,最后指向一家与权宁一关系密切的外部咨询公司。
权宁一看得很快,脸上没有明显波动。
“这种款项我需要回去核实,公司资金往来很多,我不可能记得每一笔。”
裴云问:“这家公司你认识吗?”
权宁一看了一眼公司名称。
“有印象,好像是合作过的咨询机构。”
“实际控制人你认识吗?”
“不太清楚。”
“你和实际控制人是否有私人往来?”
权宁一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回忆。
“可能在商务场合见过,但私人往来谈不上。”
裴云把另一份资料放到桌面上。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和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在过去两年内至少有十五次通话记录,其中包括多次非工作时间联系。”
权宁一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律师立刻开口:
“裴检察官,通话记录只能证明双方联系过,不能当然推定存在不当交易。”
裴云看了律师一眼。
“我没有推定,我在询问。”
律师闭了闭嘴,没有继续说。
裴云重新看向权宁一。
“解释一下这些通话。”
权宁一沉默片刻,随即说道:
“商业合作中,非工作时间沟通并不罕见,尤其涉及跨时区合作和紧急事项时,晚上通话也很正常,至于具体内容,我现在无法准确回忆。”
金美珠笔尖飞快地写着。
从讯问开始到现在,权宁一把这些回答用得炉火纯青。
他不是毫无准备地来到检察厅。
他知道哪些问题可以回答,也知道哪些内容必须模糊处理。
凡是无关痛痒的部分,他就配合得很爽快。
比如职位、流程、公司架构、公开合同、一般性业务往来。
一旦涉及敏感内容,他的回答就立刻变得公式化。
不是记不清,就是需要核实。
不是下属经手,就是外部专业人士负责。
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打磨过。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裴云翻看着面前的材料,“你刚才说,日常支出不会每一笔都由你审批。”
“是。”
“那这份内部邮件里,为什么有你对相关款项支付顺序的指示?”
裴云把一份邮件打印件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