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宁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也站着检察厅的人时,那股火气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他厉声喝道。
办公室里原本就安静,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
权宁一站在走廊中央,眼神扫过被翻查的资料和正在封存的设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不是普通检查。
这是直接把他的公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律师立刻上前一步,试图开口:
“我们需要确认你们的调查权限和执行范围……”
“是我。”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财务室方向传来。
权宁一抬头看去。
裴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登记好的文件,神情淡淡的,仿佛眼前权宁一的怒火和整个办公室紧绷的气氛,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金美珠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记录表。
裴云却径直走到权宁一面前。
“我允许的。”
权宁一盯着他,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裴检察官,你动作还真快。”
裴云淡淡道:“权先生昨天配合得太好,我怕今天来晚了,有些东西就配合不见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金美珠低头看记录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忙。
权宁一脸上无比难看。
“你这是在暗示我会销毁证据?”
裴云看着他。
“不是暗示。”
“是基于案件情况作出的合理判断。”
权宁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律师立刻皱眉道:
“裴检察官,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的当事人昨天已经到检察厅接受讯问,并没有任何拒绝配合调查的行为。”
裴云看了律师一眼。
“我也请你注意事实。”
律师脸色一僵。
裴云继续道:
“接受讯问,不等于提供了有效说明,坐在讯问室里半小时,不等于真正配合。每个关键问题都用不清楚,需要核实以及下属负责来回答,检方没必要陪你们慢慢等。”
律师一时语塞。
权宁一冷冷道:
“所以你就申请强制调查令,带人闯进我的公司?”
“纠正一下。”
裴云抬起手,将调查令副本递给他。
“我们不是闯进来,是依法进入,这里不是你的私人住宅,而是涉案公司办公场所。”
“而且调查令由法院签发,你如果有异议,可以走合法程序。”
权宁一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裴云脸上,眼底阴沉。
“裴检察官,你似乎对我有很大敌意。”
裴云神色不变。
“你误会了。”
权宁一冷笑。
“误会?”
“我对所有试图把责任推给下属、把账目藏进关联公司、把合同漏洞说成商业惯例的人,态度都差不多。”
权宁一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金美珠站在旁边,心里默默吸了一口气。
来了。
裴检又开始了。
对付权宁一这种人,就得他来。
金美珠在心中给裴云加油。
权宁一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裴云淡淡道:“我知道。”
“没有证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所以我现在正在找证据。”
裴云看了一眼办公区里正在封存的电脑和文件柜。
“你要是问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昨天给出的回答,没有说服任何人。”
权宁一盯着他。
“我已经说了,那些具体事务是下面的人在负责。”
裴云点头。
“是,你说了很多遍。”
“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下面的人到底替你负责了多少事。”
这句话听着平静,却是当着整个公司的面,把他昨天那套推脱说法撕开了。
员工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看权宁一。
但越是这样,权宁一越能感觉到那些视线。
怀疑的,不安的,躲闪的。
这比裴云直接指责他更难受。
因为每一个公司里的人都清楚,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一句托词。
权宁一的拳头慢慢捏紧。
助理站在他身后,脸色也有些惨白。
律师见情况不对,立刻开口:
“裴检察官,我们要求全程在场监督调查过程,并且保留对不当搜查提出异议的权利。”
裴云点头。
“可以。”
律师刚要松口气。
裴云又道:
“但监督不等于干扰,你们可以看,可以记录,但不能阻碍执行,任何试图通知无关人员、转移资料、删除数据的行为,都会被记录。”
律师脸色变了变,没有再接话。
权宁一看着裴云,声音压得很低:
“你做事这么绝,就不怕最后什么都查不到?”
裴云看向他,“如果查不到,说明你很干净。”
权宁一冷笑,“那你到时候准备怎么收场?”
裴云语气平淡:“你先干净到那个时候再说。”
权宁一原本是带着怒火回来的。
在他看来,裴云带人来公司强制调查,是一种挑衅,也是越界。
他以为自己只要回来,拿出态度,能压住现场气氛。
可没想到,裴云根本不接他的节奏。
他试图把问题引到私人敌意上,裴云又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权宁一胸口起伏了一下,手指捏得更紧。
裴云像是没有看见他的怒意,转头对金美珠说道:
“继续。”
金美珠立刻应声:
“是。”
裴云又看向现场工作人员。
“财务室资料优先封存,行政负责人办公室的电脑同步镜像,服务器备份由技术人员接手,所有登记表让我确认后再签字。”
“明白。”
工作人员迅速继续行动。
权宁一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检察厅的人在自己公司里有条不紊地推进调查。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的地盘被人当场接管,而他偏偏不能直接阻止。
因为裴云手里有调查令。
程序合法,手续完整。
他越是闹,越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