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登录IP，设备记录，还有这批邮件对应的付款审批人。”
“明白。”
裴云重新看向权宁一。
“人会忘记，电脑通常不会。”
权宁一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金美珠身旁那个年轻女职员忽然轻轻抬起头。
她像是犹豫了很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裴检察官……”
裴云看向她。
女职员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权宁一。
权宁一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
她脸色更白了。
金美珠注意到这一点，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了权宁一的视线。
裴云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
女职员沉默几秒，终于小声说道：
“如果你们要找以前的原始付款资料，财务系统里可能不全。”
裴云问：
“那在哪里？”
女职员手指捏紧了衣角。
“地下停车场旁边，有一个旧储物间。”
权宁一脸色骤然一变。
女职员不敢看他，只低着头继续说道：
“有一批资料，之前被搬到那里去了，权代表说，那些都是不用再进系统的旧文件。”
金美珠看向裴云。
裴云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淡淡吩咐：
“两个人留下继续封存电脑。”
“其他人，跟我去地下储物间。”
他说完，视线从权宁一脸上掠过。
权宁一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地下停车场旁边的储物间，比想象中不起眼。
门上没有公司标识，只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大楼杂物暂存”标签。
旁边堆着几只废弃纸箱，还有两把坏掉的办公椅，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来过。
如果不是那个女职员开口，检察厅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而裴云也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帮忙，因为权宁一在甩锅，女职员不想背锅。
很朴素的理由。
行政负责人拿着钥匙站在门口，脸色白的厉害。
权宁一站在不远处，目光阴沉。
他的律师皱眉说道：
“裴检察官，我需要确认一点，这里是否在调查令允许的范围内？”
裴云看向储物间门锁。
“这间储物室是谁在使用？”
行政负责人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回答。
金美珠翻了翻刚才从管理室拿来的登记表，说道：
“租用登记在权宁一公司名下，钥匙由公司行政部门保管，每月管理费也由公司账户支付。”
裴云转头看向律师。
“现在确认了吗？”
律师脸色有些难看。
权宁一冷声道：
“就算这里是公司租用的，也不代表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和案件有关。”
裴云淡淡道：
“所以我们会依法确认。”
他说完，看向工作人员。
“开门，全程录像。”
“是。”
行政负责人手指发抖地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储物间的门被打开。
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东西，只是堆着几个文件箱，几捆旧宣传物料，还有几台被淘汰的电脑主机。
箱子上贴着简单的编号，有些标签已经翘起，露出下面更早的标记。
金美珠走进去，低头看了一眼。
其中几个纸箱上，赫然写着“海外渠道”“咨询费用”“品牌项目旧档”。
她抬头看向裴云。
裴云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编号，拍照，登记。
第一个纸箱被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旧合同。
第二个纸箱里，是几家咨询公司的发票和付款凭证。
到了第三个纸箱，金美珠的动作忽然停住。
她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后，神情顿时变了。
“裴检。”
裴云走过去。
文件夹里是一份内部核算表。
上面清楚列着几笔与Jessica项目有关的收入和支出，但在后面的处理意见里，却被分拆成了不同名目的费用。
其中一栏写着：
“转为海外渠道咨询支出，不进入品牌项目成本核算。”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批注。
“按这个处理，别留在主账。”
落款处，是权宁一的英文缩写签名。
金美珠屏住呼吸。
这不是单独一封来源不明的邮件。
这是内部资料。
而且和账目，合同，付款凭证都能对应上。
权宁一的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裴云看见了。
律师立刻上前：
“这份文件的真实性还需要确认，仅凭一份旧资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裴云合上文件夹，递给旁边工作人员。
“封存，编号，送鉴定。”
“是。”
律师还想说什么，裴云已经看向他。
“真实性当然要确认。”
“所以我们不会只看这一份。”
工作人员继续翻查。
很快，更多资料被一一取出。
而这些资料之所以没有留在财务系统里，是因为它们被搬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储物间。
权宁一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阴沉。
裴云没有看他，而是转身对金美珠说道：
“刚才提供线索的女职员呢？”
金美珠立刻回答：
“在楼上会议室，由我们的人陪着。”
裴云点头。
“不要让公司的人接触她，带回检察厅，单独做笔录。”
金美珠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这不仅是取证，也是保护。
“明白。”
裴云继续说道：
“她的身份信息暂时不要出现在对外材料里，现场人员也不要讨论她提供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