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宁一盯着她，忽然笑了。
“好，很好。”
“你现在是打算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
“是我让你签合同的？”
“是我逼着你接受投资的？”
“还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郑秀晶的脸色都变了。
她忍不住开口：“你……”
“秀晶。”郑秀妍打断她。
郑秀晶咬了咬唇，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裴云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
他看着权宁一，眼神淡淡，像是在等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
直到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他才终于开口。
“权先生。”
权宁一转头看向他。
裴云翻开桌上的文件，“今天请你过来，是配合调查，不是让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
权宁一冷着脸。
“那裴检察官就该管好现场秩序，而不是让她在这里随意指控我。”
裴云抬头看他。
“郑小姐提出的是案件相关情况。”
“你如果认为她说得不对，可以逐条反驳。”
权宁一眯了眯眼。
裴云把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这份补充协议，是你要求郑小姐签署的？”
权宁一扫了一眼。
“商业合作而已。”
“我问的是，是不是你要求她签署。”
权宁一沉默了两秒。
“是。”
裴云点了点头，又抽出另一份文件。
“签署这份协议前，你方关联账户向一家第三方公司转出资金，随后，这家公司又以供应链合作的名义介入郑小姐品牌项目。”
权宁一面色微变。
裴云继续道：
“这家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和你没有直接股权关系，但实际控制人，是你母亲那边的亲属。”
话音落下，郑秀妍也愣了一下。
显然，她并不知道这层关系。
郑秀晶更是睁大了眼睛，差点没忍住出声。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陪姐姐过来壮胆。
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这种东西。
也太恶心了吧？
权宁一的脸色阴沉。
“裴检察官，你查得还真细。”
裴云淡淡道：“这是我的工作。”
权宁一冷笑。
“是工作，还是因为某些人？”
郑秀妍皱眉。
“权宁一，你什么意思？”
权宁一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恶意。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
他看了看郑秀妍，又看向裴云。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有底气。”
“原来是找到新靠山了。”
郑秀妍脸色一冷。
郑秀晶也忍不住了。
“你说话放尊重点！”
权宁一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只盯着郑秀妍。
“郑秀妍，你现在可以啊。”
“以前跟我谈合作，现在又能坐在检察官办公室里，让别人替你出头。”
他的语气越来越难听。
“你和这位裴检察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郑秀妍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郑秀晶也火了。
她刚要站起来，裴云已经先一步把手里的文件合上。
啪。
权宁一看向他。
“权先生。”
“注意你的措辞。”
权宁一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合理怀疑。”
“合理怀疑？”裴云看着他，语气淡淡。
“你所谓的合理怀疑，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案件相关当事人进行人格攻击？”
权宁一脸色难看。
“我有权质疑办案人员是否公正。”
“当然。”
裴云点头。
“如果你认为我需要回避，可以提交正式申请。”
“但在申请被受理之前，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裴云没有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这份补充协议是否由你主导签署。”
“第三方供应链公司与你方是否存在隐性关联。”
“相关资金转移是否与郑小姐品牌项目绑定。”
他每问一句，权宁一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才是你现在应该解释的问题。”
“至于你刚才提到的私情……”
他眼神冷淡。
“如果你查案的本事，只有靠揣测别人私生活来转移重点，那我建议你少说两句。”
郑秀晶差点没忍住。
这话说得太痛快了。
权宁一脸色铁青。
“裴检察官，你这是在偏袒她？”
裴云看着他。
“我是在纠正你的不当发言。”
权宁一冷笑。
“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
裴云并没有被他激怒，他只是往后一靠。
“权先生，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谈判桌，不是你提高声音，转移话题，攻击对方，就能占上风的地方。”
“这里是检察厅。”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
“你回避的每一个问题，也都会被记录。”
“所以我建议你在继续发言之前，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解释什么。”
郑秀妍看着裴云，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见过裴云很多样子。
懒散的，恶劣的，漫不经心的。
也见过他气人的样子，见过他带着笑意故意逗她的样子。
可像现在这样，坐在检察厅的会议室里，几句话就把权宁一逼得无处可退的裴云，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没有偏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