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看着她，语气懒懒的。
“倒也不是虐待，只是我觉得自己昨天被全网骂了一天，晚上好不容易争取到一点安慰，早上当然要确认一下安慰服务有没有售后。”
郑秀妍愣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售后？”
裴云点头，神情认真得过分。
“对，比如早安问候、早餐陪同，以及在我看权宁一继续表演的时候，旁边有人适当发表几句冷静但偏向我的意见。”
郑秀妍揉了揉眉心。
“你这样听起来完全不像需要安慰的人。”
“我需不需要安慰，不是看我嘴上怎么说，是看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反正你昨天已经留下来了，今天早上再否认，可信度不太高。”
郑秀妍过了几秒才说：
“我没有否认留下来这件事，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太得意了，很容易后悔自己昨天一时心软。”
裴云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她。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郑秀妍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说后悔，他大概也不会拦她。
他一直是这样。
嘴上步步紧逼，真的到了关键地方，反而会留给她退路。
郑秀妍移开视线。
“暂时没有。”
嗯？
裴云眼睛微微一亮。
她居然承认了。
郑秀妍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开始发挥。
她立刻补充：
“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我说的是暂时没有，不代表我对你昨晚和今早的表现非常满意，也不代表我觉得你可以继续得寸进尺。”
裴云笑着点头。
“明白，暂时没有后悔，约等于还有观察空间，不非常满意，说明不是完全不满意，不能继续得寸进尺，说明之前的进尺暂时没有被撤销。”
郑秀妍听得目瞪口呆。
“你这个逻辑如果用在案子上，嫌疑人可能会被你绕到自己认罪。”
裴云看着她，笑意懒散。
“那你要认吗？”
郑秀妍本来想问，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停住。
不能问。
一问就会被他带进去。
郑秀妍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裴云还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警惕：
“我去洗漱，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要再想那些奇怪的问题。”
裴云点头，表情十分正经。
“放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早餐，最多只是在思考你会不会因为一份合格的早餐，把今天的一天期限延长到明天。”
郑秀妍眯了眯眼。
“我警告你，早餐还没送上来之前，你没有任何追加条件的资格。”
裴云笑了一下。
“明白，郑小姐现在拥有最终解释权。”
郑秀妍轻哼一声，像是懒得再理他，转身进了浴室。
门被关上。
没多久，里面传来水声。
裴云原本还靠在床头，听着那阵水声，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几秒后。
裴云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得不急不慢。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里面的水声停了。
紧接着，郑秀妍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进来干什么？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外面？”
裴云的声音很淡定。
“我想过了，你没有明确禁止我进来洗漱，所以从规则上讲，我应该不算违规。”
郑秀妍像是被他这套歪理气到了。
“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你就是故意的。”
裴云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更不能出去了，毕竟这关系到今天的续时长问题，我得当面争取一下。”
“裴云，你这个人真的很……”
后面的话忽然断了。
浴室里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一开始还能听见郑秀妍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别碰我头发，我刚刚才弄好。”
“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这么烦？”
“裴云，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可没过多久，那些声音就慢慢低了下去。
再后来。
只剩下水声。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很久之后，浴室门才重新打开。
郑秀妍先走出来。
她披着浴袍，头发湿着，脸上带着红晕。
裴云跟在她身后，神情倒是很从容，甚至还有点舒爽。
郑秀妍回头瞪了他一眼。
“现在你满意了？”
裴云拿起毛巾。
“还不错，我觉得这次体验比单独洗漱更好一点。”
郑秀妍被他说得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忍住。
“你再用这种语气总结，我会把你关在浴室里反省。”
裴云嘿嘿笑了两下，走过去，替她把毛巾递到手边。
郑秀妍接过毛巾，坐到床边擦头发。
她嘴上还在嫌弃：
“你最大的使用价值，就是现在立刻点早餐，然后闭嘴十分钟，让我安静一会。”
裴云拿起内线电话。
“明白，早餐优先，闭嘴十分钟。”
郑秀妍抬头看他。
“你话也太多了！”
裴云拨电话前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刚才的谈判结果还不错，对接十分成功。”
郑秀妍耳根一热，立刻把手里的毛巾扔了过去。
“给我闭嘴！！”
第104章 你怎么又认识裴珠泫？
吃完早餐，郑秀妍总算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一点。
酒店送来的早餐很丰盛。
清粥，煎蛋，烤吐司，水果，咖啡……还有几样她平时不怎么碰，但今天居然觉得味道还不错的小点心。
郑秀妍一开始还说自己没什么胃口。
结果坐下来以后，还是慢慢吃了不少。
没办法。
她昨晚没怎么认真吃东西，今天早上又被裴云折腾得够呛。
想到这里，郑秀妍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她看向不远处的裴云。
都怪他。
裴云倒是一点罪魁祸首的自觉都没有。
此时他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搭着，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
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偶尔还会跟着节奏晃一下脑袋。
那副样子，哪像什么被停职调查的检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