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闭了闭眼。
“你别说得这么奇怪，我是在办案。”
郑秀妍点点头，语气十分配合。
“我懂，你是在办案。”
“所有检察官办案之前，都要先把自己伪装成半岛第一深情，这样比较容易降低犯罪嫌疑人的警惕性。”
裴云看她一眼。
“你好像有点鄙视我？”
郑秀妍立刻收了收唇角。
“没有，我很严肃。”
“我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检察厅办案手段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连网名都这么具有迷惑性。”
裴云把手机往回收了一点，试图维护自己的形象。
“这个账号不是我平时用的，是为了接触某些人特意准备的。”
“至于昵称……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取的。”
郑秀妍看着他。
“真的吗？你确定不是你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想叫这个名字，只是平时碍于检察官身份不好意思暴露？”
裴云无奈地笑了。
“郑秀妍，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抓到了我的把柄？”
郑秀妍微微抬了抬下巴。
“不是觉得，是已经抓到了。”
裴云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把柄？”
郑秀妍认真想了想。
“暂时保留证据，视你后续表现决定是否公开。”
“比如你要是再拿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情来调侃我，我就提醒你，你是半岛第一深情。”
裴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郑秀妍皱眉。
“你笑什么？”
裴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威胁我的样子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其实还坐在我旁边，而且这个把柄如果真要公开，也会牵扯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郑秀妍警惕起来。
“什么问题？”
裴云看着她，笑得有点坏。
“比如，半岛第一深情昨晚到底深情给谁看了。”
郑秀妍一顿。
下一秒，她直接抓起靠枕砸了过去。
“裴云！”
裴云接住靠枕，低笑出声。
“你看，我就说这个把柄不能乱用。”
郑秀妍瞪着他。
“明明是你自己取了这么离谱的网名，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我。”
裴云把靠枕放到一边，表情无辜。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进行风险提示。”
郑秀妍冷笑。
“那我也提示你一下，你现在如果再说一句类似的话，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风险。”
裴云笑着举了举手。
“好，我闭嘴。”
郑秀妍轻哼一声，重新低头看他的手机。
不想再跟裴云斗嘴了。
自己每次跟裴云斗嘴，最后都很难占到便宜。
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他明明看起来懒懒散散，像是随口乱说，可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把她往坑里带。
她要是真顺着问下去，最后难堪的一定还是自己。
于是郑秀妍决定换个方向。
聊正事。
正事总不会也被他拐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吧？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这个案子到底怎么会跟你的社交账号有关？别告诉我，现在检察官办案已经发展到靠网名和私信破案了。”
裴云靠在沙发上，听见她这么问，倒是没再继续逗她。
他把裴秀智骚然案简单的说了一下，以及那个嫌疑人的骚扰方式。
“因为这种人通常有一个特点，他不是单纯想靠近当事人，他享受自己躲在暗处掌控对方情绪的感觉。”
“如果你按照正常程序一步一步查，他会提前收手，甚至换一种方式继续出现。”
郑秀妍看着他。
“所以你就用这个账号？”
裴云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了一眼。
“准确来说，是用这个账号和裴秀智配合做了一场戏。”
“她那边负责制造一点可以被注意到的互动，我这边负责用这个账号放出一些似真似假的信息，让那个人误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切入口。”
郑秀妍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怎么看都不太正经的账号昵称，又抬头看了看裴云。
半岛第一深情。
钓鱼执法。
裴秀智。
不明人士骚扰。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正常检察官会做出来的事。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
“你们检察官还能这么办案？”
“我以前以为你们都是电视剧里那样，坐在办公室里看卷宗，开会，传唤嫌疑人。”
裴云听完，笑了一声。
“电视剧看看就行了，不要什么都信，真按照电视剧里那套办，很多人早就跑得干干净净了。”
郑秀妍挑眉。
“所以你这是承认自己办案方式不太正常？”
裴云纠正她：
“不是不正常，是不循规蹈矩。”
“规矩当然重要，但规矩是为了把案子办成，不是为了让人抱着流程原地等死，能把案子解决的检察官，才是好检察官。”
他说这话的时候，郑秀妍看着他。
忽然觉得他和平时又有点不一样。
只要说到案子，他眼神里那种漫不经心就会慢慢退下去。
变得冷酷，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郑秀妍抿了抿唇，声音轻了一点。
“看得出来，你确实是这种人。”
裴云抬眼。
“哪种人？”
郑秀妍看着他，认真说道：
“办案与众不同，也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
“别人觉得你离经叛道也好，觉得你不按常理也好，你好像都不太介意，只要你觉得这条路能把人抓出来，你就会走。”
裴云看着她，笑着问道：“你这是夸我？”
郑秀妍语气淡淡地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不要太得意，我只是客观评价。”
裴云点头，神情很配合。
“明白，郑小姐的客观评价含金量很高，我会记住的。”
郑秀妍瞪了他一眼。
几秒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裴云。
“所以，你跟裴秀智也认识？”
裴云听见她这句话，眼里闪过一点笑意。
来了。
郑秀妍说完后，自己也意识到这话问得有点微妙。
她明明可以问“那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也可以问“那个人查到了吗”。
可她偏偏先问了这一句。
郑秀妍轻咳一声，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自然一点，又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要配合做戏，那肯定要认识吧？总不能她那边完全不知道你是谁，就跟你一起钓鱼。”
裴云看着她，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