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到底是哪个无法无天的检察官把我儿子打成那样的?”
“脸都破相了,牙齿掉了好几颗,连话都说不清楚!这是检察厅还是黑社会堂口?还有没有法律了?”
几个穿金戴银,背着名牌包的贵妇正面色狰狞地在大厅里撒泼,指着值班警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们身后,站着几个脸色阴沉的西装中年男子,显然是这几个纨绔子弟的父亲,正众星捧月般地被几个跟着来的律师簇拥着。
随着裴云的脚步声临近,大厅里围观的检察官和事务官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裴云身上。
谁动的手,大家心知肚明。
“不用喊了,人是我打的。”
裴云旁若无人地走上前,站在几个贵妇面前。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几个贵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尖叫着朝裴云扑了过来:
“居然是你这个小畜生!”
“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双手恶狠狠地朝裴云的脸上和衣服上撕扯过去。
然而,裴云只是眼神一冷,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同幽灵般向后退了半步,轻而易举地让对方扑了个空。
其中一个妇人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
裴云冷眼看着她们。
在这里他不能随便动手,这里毕竟是代表国家法治的检察厅大厅,周围全是监控和同事。
只要对方没有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或者没有造成实质性的致命威胁,他就必须克制。
“阿西……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家伙!”
看到自家夫人出丑,那几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父亲动了。
为首的父亲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裴云一眼。
对方年纪轻轻,身上虽然有一股冷酷气质,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于是沉着脸,语气十分不善地威胁道:
“年纪轻轻就当上检察官,确实有点本事。”
“但你懂不懂规矩?滥用私刑,把人打成重伤,这在国内是重罪!我不管你背后是谁,这件案子,我们绝对会起诉你!”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曝光给媒体,让全韩国的国民都看看你这个暴力检察官的真面目!”
听到“曝光媒体”这四个字,站在裴云斜后方的金美珠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古怪。
曝光给媒体?
她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这位大叔是真的不看新闻,还是平时只顾着做生意,根本不上网?
眼前的这位裴云检察官,最近可是新闻媒体和热搜榜上的常客。
从弹劾风波到权宁一的丑闻,哪一次他不是舆论的中心?
而且最近一次反转后,他现在是国民心目中不畏强权的英雄,粉丝和支持者多得数不清。
这群人居然想用媒体舆论来压他?
果然,裴云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笑了一声。
“曝光媒体?好主意,正合我意。”
裴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只黑色的执法记录仪。
“在你们去联系记者之前,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这个。”
“你们的宝贝儿子,带着棒球棍,持有危险武器,并率先对我造成了生命威胁,我出手反击,在法律上属于教科书级别的正当防卫。”
看着几个家长瞬间僵住的面孔,裴云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冰冷:
“另外,别急着告我。”
“你们的儿子现在涉及两起案件。”
“一是针对艺人裴秀智小姐的长期网络骚扰,恐吓与跟踪。二是持械袭击并试图谋杀检察官。这两起罪名,我会亲自向法院提起公诉。”
“回去准备好最顶尖的律师吧,因为我保证,他们会牢牢地坐在监狱的铁窗后面。”
听完裴云的话,那几个打扮华贵的妇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
“正当防卫?你把人打成那样叫正当防卫?我儿子连牙都掉了!”
“不就是跟女明星开个玩笑吗?她少块肉了吗?现在的年轻人开个玩笑怎么了?至于要把人送进监狱?你这个检察官就是公报私仇!”
在她们眼里,自家的宝贝儿子平时在外面怎么胡闹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至于骚扰裴秀智,在她们看来不过是花点钱就能打发的小手段,根本算不上什么罪名。
然而,站在她们身旁的几个丈夫,脸色却在看完执法记录仪视频的那一秒,阴沉了下去。
作为生意人,他们远比这些只知道美容买包的妇人更懂得法律的利害关系。
如果只是单纯的骚扰艺人,以他们的社会资源和人脉,找个替罪羊,或者私下给裴秀智公司一大笔赔偿金。
威逼利诱之下,有很大机会把事情压下去。
可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视频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四个年轻人手持棒球棍,满脸横肉地将裴云围住,并且是带头的韩泰俊先挥动棒球棍砸向裴云。
袭警,而且袭击的是一位正在执行公务的检察官!
在韩国,检察官作为司法体系的核心,其权威是不容挑战的。
袭击检察官,无异于直接向整个国家机器宣战。
更致命的是,视频里明明白白地坐实了对方先动手,且持有致命武器的铁证,裴云的每一次反击在法律上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笔账,根本算不清了。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眼睛死死盯着裴云,冷声开口道:
“裴检察官,大家都是首尔有头有脸的人,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开个价吧,你要多少和解金才能结案?”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裴云听了,嘴角轻蔑。
“钱?韩会长,你还是把这些钱留着,给你儿子买副好一点的假牙,顺便在监狱里打点一下关系吧。”
“毕竟里面的伙食,他娇生惯养的胃可能不太习惯。”
“你……!”
旁边另一个青年的父亲,一家上市IT公司的社长忍不住上前一步,怒斥道: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过是个区区检察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别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
裴云脸上的冷笑瞬间收敛。
他冷冷地盯着这位社长。
“各位会长,社长,看来你们在商界待久了,已经忘了大韩民国法典上写着什么了。
你们觉得我过分?
好,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过分。
从明天早上九点开始,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将正式立案,以聚众持械袭警罪和意图谋杀国家公职人员罪起诉你们的儿子。
有执法记录仪和现场痕迹为证,谁来保他们,谁就是公然蔑视司法。
另外,骚扰裴秀智小姐的案子,我会顺着网络IP和他们名下的金融账户查到底。
这里面涉嫌的非法跟踪,恐吓,侵犯隐私罪,一税一笔,我会让他们数罪并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裴云看着这几个脸色渐渐发白的商界精英,语气淡漠。
“你们带人来检察厅公然闹事,试图用金钱收回公职人员,并进行言语威胁。”
“我很怀疑,你们名下的企业是否存在偷税漏税,非法集资或者不正当竞争的行为?
“检察厅的金融调查科,最近刚好有很多空闲的人手,各位的财务报表,要不要顺便送过去让他们喝杯茶,仔细研究一下?”
此话一出,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
在韩国,财阀和商人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打官司,而是检察厅的专项税务调查!
只要被这群恶犬盯上,不管多干净的公司都能被扒下一层皮来,甚至可以直接导致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
裴云这不是在威胁他们的儿子,这是要直接动他们的命根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直站在后面的朴振英沉着脸走上前。
二话不说,直接从韩会长手中一把夺过了那只执法记录仪。
“诶?你这人……”
中年男人正要发怒,看清是朴振英后,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憋了回去。
裴秀智也连忙凑了过去,秀眉紧锁,双眼盯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
记录仪的镜头晃动着,伴随着破风声,视频里那几个青年挥舞着棒球棍,面色狰狞地朝裴云身上招呼。
每一棍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都是冲着裴云的头部和脖子等要害部位去的,根本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嘶……”
裴秀智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盛满了惊恐。
这也太可怕了。
那棒球棍真要是砸在身上,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
她有些后怕般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裴云。
当看到裴云衣着整洁,神色自若,确实没有受一点伤后,她悬着的心才落了下去。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些人在监控里表现得像是一群毫无理智的杀人犯,招招致命。
可现在,他们的父亲站在这里,不仅没有半点管教不严的羞愧,反而轻飘飘地想用一笔和解金把故意杀人的恶行给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