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门。
水雾缭绕中,一个身体发福,满身赘肉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冲凉。
裴云没有任何废话,长腿直接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后腰上!
“嘭!”
“啊——!”
赵世勋惨叫一声,整个人肥胖的身体毫无防备地撞在瓷砖墙壁上。
没等他爬起来,裴云已经上前一步,薅住他湿漉漉的头发将他拖倒在地。
紧接着便是毫不留情,雨点般的重拳与猛踢。
沉闷的打击声和骨头碰撞声在浴室内回荡,伴随着赵世勋痛苦的哀嚎。
揍得差不多后,裴云一把将瘫软在地的赵世勋拎了起来,丢在花洒下方。
随后,他拿出手机,按下了录视频键,冷冷地俯视着他:
“老实交代你是谁,为什么把孙艺珍带到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赵世勋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剧痛,视线被血水和温水模糊。
浴室里水雾弥漫,他只能勉强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轮廓,根本看不清长相。
平日里傲慢目中无人的脾气瞬间上来了。
他一边吐着血水,一边歇斯底里地吼道:“西八!找死吗?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让你……”
裴云眼神一寒,根本懒得听他的废话。
他直接伸手,将淋浴器的水温阀门一把拧到了红色的最高温档口。
管道里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滚烫开水从喷头中铺天盖地地浇了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赵世勋身上。
“啊——!!!烫!啊啊啊!放手!”
凄厉的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在浴室里炸开。
赵世勋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锅里的螃蟹一样疯狂挣扎惨叫,皮肤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烫得通红。
“我说!我说!快关掉!要死人了!啊——!!”
在皮肉痛苦面前,赵世勋什么背景,什么尊严瞬间崩溃得干干净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求饶。
裴云面无表情地将喷头稍稍移开,任由那股冒着白烟的热水悬在赵世勋的头顶,冷声道:
“说。”
在滚烫水汽的威逼下,赵世勋哭爹喊娘地将自己的罪行吐露得干干净净。
事情的起因其实并不复杂,无非是一个颇有权势的影视投资商,试图用下作手段征服骄傲的女明星。
“我……我以前就找过她好几次……想约她吃饭,给她合作资源……可这个女人太装清高了!”
“从来都不搭理我,连名片都不接,让我很没面子……”
赵世勋瘫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浑身皮肤被烫得通红。
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带着几分不甘和恐惧解释着。
屡屡受挫的赵世勋彻底没了耐心,私下里隐藏的阴暗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今晚正好有一场圈内的高阶酒会,孙艺珍作为嘉宾出席,赵世勋便觉得机会来了。
“今晚在酒会上……我让助理暗中看着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我在她的香槟里加了强效迷药……”
赵世勋咽了口唾沫,声调颤抖地继续说道:
“孙艺珍根本没怀疑,直接喝了下去。”
“没过十分钟,药效就上来了,她头晕得站不住。”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他们避开了狗仔和媒体,直接搭乘专用电梯到了早就订好的这间VIP套房。
至于那两条看门的保镖和助理。
把人安全送进房间后,为了不打扰这位赵大社长今晚的兴致,便已经被赵世勋打发到楼下的车里等着了。
听完这番交代,裴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难怪孙艺珍发的短信只有那么一行孤零零的地址。
她恐怕是在药效发作,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秒,拼尽全力,抓起手机发出了这条求助求救信号,连多打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真相大白,绝非误会。
裴云冷哼了一声,将手机上关闭。
看着靠在墙边擦拭涕泪,自以为交代清楚就能保住一命的赵世勋,裴云冷笑。
还没等赵世勋松一口气,裴云陡然出脚,直接狠狠顶在了赵世勋的股沟与下腹部之间!
“嗷——!!”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赵世勋肺部所有的空气。
他发出一声惨烈尖叫,四肢抽搐着,直接痛晕了过去。
“老实待着吧。”
裴云连看都懒得再看这堆烂肉一眼。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躺在床上的孙艺珍。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孙艺珍眼前的黑暗缓缓退去,她眼皮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纯白,以及微微有些晃眼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
药物残留的后遗症让她的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这……是哪里?”
她看着天花板,声音低弱,连自己都听不清。
“艺珍!你终于醒了!”
身边突然响起一道充满惊喜的熟悉女声。
孙艺珍忍着脖颈的酸痛,缓慢地转过头去。
视线渐渐聚焦,她看清了床边那张担忧的脸。
是河智苑。
此时的河智苑虽然努力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但眼眶却是一片通红,显然不久前刚哭过。
见孙艺珍醒来,河智苑连忙双手抓着孙艺珍冰凉的胳膊,眼泪差点又夺眶而出。
“智苑……”
孙艺珍有些勉强露出一抹微笑,随后又有些迷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她最后的记忆有些混乱。
河智苑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发,轻声解释道:
“是裴云,是他把你救出来,带你来这家医院的。”
接着,河智苑拉着她的手,把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孙艺珍解释了一遍。
“大概两个小时前,我突然接到了裴云的电话。”
河智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他说你在酒会上被那个姓赵的投资商下了药,不过幸好他及时赶到,没让那个混蛋得逞。”
“他把你救出来后,担心送公立医院会被拍到影响你的声誉,所以连夜把你送到了这家保密性极好的私人医院。”
河智苑紧紧握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道:
“裴云在电话里让我立刻过来守着你,我一接到电话,魂都吓飞了……艺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孙艺珍此时的大脑有些迟缓,麻醉药物的余效让她的思绪像是在泥潭里挣扎。
她涣散的目光动了动,不解地低声呢喃:
“怎么是他救的我……他怎么会知道我在那儿……”
河智苑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瓜,是你自己向他求救的啊!”
“我自己?”
孙艺珍怔了怔,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片刻后。
那些零碎混乱的片段开始收拢,在她眼前拼凑出画面。
她想起来了。
当她被赵世勋和助理半强迫地带进那个陌生的酒店房间时,她的身体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控制,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无比艰难。
不幸中的万幸是,赵世勋那个自大又挑剔的混蛋,在准备对她下手之前,嫌弃身上有酒味,非要先去浴室洗个澡。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躺在床上的孙艺珍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利用那阵钻心的刺痛换来几秒钟的清醒。
她颤抖着摸出包里的手机,在视线已经模糊的情况下,凭借着本能,将地址发送了出去。
而那个接收人,正是裴云。
发完那条信息后,她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原来……是我发给他的啊……”
孙艺珍喃喃自语,心中掠过起一阵复杂情绪。
在最绝望的时刻,她潜意识里最信任,最渴望依靠的人,竟然是他。
“不过说真的,谢天谢地,幸好你当时把信息发给了裴云。”
河智苑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忍不住感叹道:
“要是你当时发给我,以我这性子,除了在酒店大堂和前台吵架,报警干着急,可能连电梯都上不去,更别说进房间门了。
“关键时刻,还是他可靠。”
“是啊,”孙艺珍神色有些动容,低声感叹道,“他是个挺可靠的人,要不然……在那个时候,我也不会第一个想到找他。”
“对了,他人呢?”孙艺珍朝门口望了望,没看到裴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