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私家车便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河智苑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下来。
看到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裴云身上的孙艺珍,河智苑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天哪,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了?”
裴云一脸无奈地扶着怀里已经开始迷糊的女人,苦笑道:
“刚才在包厢里,我看艺珍姐倒酒和聊天的架势,还以为她挺能喝的,结果没几杯下去,突然就醉成了这样。”
河智苑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好友:
“她啊,其实酒量真不太行,每次就是刚开始的态度最积极,其实根本喝不了多少。”
说着,河智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和裴云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孙艺珍扶了进去。
孙艺珍嘴里嘟囔了两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河智苑帮她系好安全带,顺手关上了车门。
直起身子后,河智苑看向裴云,体贴地问道:“裴云啊,要不要一起?我顺道送你回去。”
裴云笑着摇了摇头,摆手婉拒了:
“不用了,智苑姐,艺珍姐喝醉了,你还是先送她回去吧,她现在需要休息。”
“我在这里打个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见裴云这么说,河智苑也没有勉强。
她理解裴云的体贴,便点了点头,笑着叮嘱道:“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路上慢点开。”
裴云站在路边,看着河智苑的私家车缓缓融入夜色中,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着。
河智苑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况。
在拐过一个街角,将那家饭店甩在身后之后,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斜睨了一眼身旁歪头“熟睡”的孙艺珍。
瞧着好友那虽然闭着但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笑意,河智苑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地开口:
“好了,别装了,人家现在连我们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孙艺珍,长睫毛扑闪了几下,便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她伸了个懒腰,在舒适的座椅上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
此时的她,眼神清明了不少。
虽然双颊仍有薄薄的红晕,但哪里还有刚才连家在哪里都记不得的迷糊模样?
孙艺珍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河智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哎呀,还是智苑最懂我,这么快就被你拆穿了。”
河智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揭穿她:
“我能不懂你?在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孙大美人的酒量?”
“平时跟我们聚会,连喝两瓶红酒都跟没事人一样,今天就那点酒,你跟我装不省人事?”
作为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河智苑对孙艺珍的底细再清楚不过了。
孙艺珍不仅酒量极好,而且自尊心极强。
就算真的喝醉了,也只会强撑着保持清醒,绝不可能像刚才那样软化成一摊水,连家都不记得地赖在别人身上。
正因如此,在接到裴云电话听他描述症状时,河智苑就已经猜到这女人绝对是在演戏了。
“不过话说回来,”河智苑踩下油门,语气调侃,“我刚才要是配合你,说你其实是个千杯不醉,裴云那小子脑子那么聪明,肯定当场就穿帮了。”
“为了帮你把这出戏演下去,我还得违心地跟他说你其实酒量不太行,我还真是一个称职的同伙啊。”
孙艺珍听到这,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撑着脸颊,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哎呀,谢谢我们智苑姐配合演出啦。”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河智苑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出神的孙艺珍,笑着问道:
“所以呢?今天这顿饭吃得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
孙艺珍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但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怎么说呢……感觉还不错,不过,真的挺有挫败感的。”
“我都主动暗示了好几次,甚至明着跟他说可以给他一点大胆的奖励,就差直接把‘今晚可以跟我上床’这几个字说出口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连眼皮都没多跳一下,不为所动。”
想到裴云当时礼貌又克制的模样,孙艺珍是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气馁。
身为“国民女神”,她什么时候在男人面前这么主动过,又什么时候被这样委婉地拒绝过?
听到闺蜜的抱怨,河智苑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哈哈,我早就跟你说过,裴云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男人。”
“你那些对付一般男人的招数,在他那儿可不管用。”
孙艺珍转过头看着好友,撇了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你挑人的眼光好,行了吧?不过越是这样,我倒觉得越有意思了……”
孙艺珍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眼神里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智苑,其实……我不全是开玩笑的。”
河智苑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刚才在包厢里,我对他的那些挑逗,其实真真假假。”
孙艺珍自嘲地笑了一下。
“如果他刚才真的点头了,或者顺水推舟,我是真的愿意陪他几天,哪怕是上床……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听到闺蜜少见的坦白,河智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她知道孙艺珍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救了我一次。”
孙艺珍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那天如果不是他抢先一步,如果我真的被那个姓赵的……我这辈子恐怕就彻底毁了。”
“那种自私又猥琐的变态,一旦被他抓到把柄,我不仅会留下洗不掉的污点,还会一辈子活在他的威胁和恐吓里。”
“我的事业,我的生活,全部都会完蛋。”
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孙艺珍太清楚其中的残酷了。
那晚是一个深渊,是裴云在深渊边缘拉了她一把,给了她第二次人生。
“所以,我是真的感激他,只要他想要,我用这种方式报答他,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不过,我也想的很清楚。”
“如果他接受了,那几天过后,我会把所有的关系都撇得干干净净,绝不纠缠,也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我只是想还他这个人情。”
听完孙艺珍的话,河智苑轻轻叹了口气。
她理解孙艺珍的想法。
在这个圈子里,人情债最难还。
用身体和露水红缘来做一次性的了断,对孙艺珍来说是最直接,也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但是他拒绝了。”河智苑温柔地说道。
“这说明,他不仅救了你的名誉,也在尊重你的人格。”
孙艺珍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这就是他最可恨,也最让人心动的地方。”
“这个小弟弟,真是个冤家。”
“而且……”
“抛开救命恩人的身份不谈,裴云那张脸和身材,就算是放在我们这个帅哥美女扎堆的娱乐圈里,也是最能打的那一档吧?”
河智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宽肩窄腰,五官又立体,身上还有一种我们圈子里少有的,干净锐利的气质。”
“所以啊……”
孙艺珍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
“在酒店回来的那几天,夜深人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经常会冒出一些疯狂的想法。”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闺蜜。
“我就在想,与其哪天不小心掉进陷阱,被姓赵的那种恶心王八蛋玷污,作践,那还不如像裴云这样的男人……如果是他的话,在他身下俯首称臣,我不仅不排斥,反而心甘情愿。”
河智苑能感受到孙艺珍话语里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对裴云油然而生的雌性本能的臣服。
“而且,”孙艺珍叹了叹气,“他可是检察官啊……”
在韩国,检察官这个词代表着什么,她们身为娱乐圈的顶流艺人,再清楚不过了。
“我们这个圈子里,还从来没有人能跟一位前途无量的检察官走得这么近,更别提修成正果了。”
孙艺珍苦笑一声。
社会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
外界对娱乐圈天然有着不干净的刻板印象,觉得演员,明星不过是财阀和权贵的消遣。
所以,圈子里的人结婚,要么是业内内部消化,要么就是找个背景单纯的素人结婚。
而检察官,在上流社会的生态链里,是处于上位者的存在。
“那些有权有势的检察官,不仅能轻易介入娱乐圈,决定一个明星的生死,甚至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他们要是真狠下心来,也能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孙艺珍将身子往下滑了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神色幽深:
“面对这样一个握有生杀大权,又长得无可挑剔的年轻检察官,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但正因为他是检察官,我才更得清醒。”
“这样的人,不是我能套牢的,所以我只求能用我仅有的东西去报答他,然后干干净净地退场。”
“可偏偏……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