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职员吓得往旁边一躲,本部长搂了个空,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组长,这就是你们部门的新人?这么不懂规矩?”
李组长慌了,一把拽过女职员的胳膊,压低声音狠狠地训斥:
“你别不知好歹!本部长的面子你也敢驳?今天你要是走了,明天不仅公司你待不下去,行规里你也别想混了!”
“我真的不会喝酒……组长,我想回家,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女职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想挣脱李组长的钳制,但力气根本不够。
秃顶男人冷哼一声,端起一大杯兑了烈酒的洋酒,直接捏住女职员的下巴,强行往她嘴里灌去:
“装什么纯情!出来玩不就是图个痛快?给我喝!”
“唔……不,放开我……”
女职员被掐着下巴,眼泪夺眶而出,绝望地挣扎着,无助地看向周围,但嘈杂的夜店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强迫。
“帅哥?”
身边的两个女孩注意到裴云冰冷的视线。
“失陪一下。”
他站起身,顺手从旁边路过的男侍应托盘里,拎起了一瓶还没开封,价值不菲的黑桃A香槟,径直走了过去。
“哐当!”
那瓶价值百万韩元的黑桃A香槟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直接将安本部长手里的洋酒杯震得粉碎。
液体混合着玻璃碎片,瞬间溅了本部长和李组长一脸。
“阿西巴!谁啊……”本部长被玻璃渣划了一下,捂着脸愤怒地破口大骂。
然而,还没等他把脏话说完,一只皮鞋,直接踩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裴云单腿踩着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他嘴角挂着极其嚣张的冷笑,眼神轻蔑。
“安部长,狗胆挺大啊?”
裴云微微眯起眼,语气狂妄。
“老子盯了半天的女人,你也敢灌酒?”
安本部长摸了摸脸上的酒水,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谁啊你!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叫保安?”
裴云突然低低地笑了几声,随后猛地收敛笑容,眼神一瞬间变得阴鸷暴戾。
他腿一扫,直接将桌上的几个酒瓶扫落到地上,砸碎在两人的脚边。
“行啊,你叫。”
“把这家店的管理层都叫来,看看他们是把老子扔出去,还是把你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下等货色塞进垃圾桶!”
裴云俯下身,在安本部长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动作极具侮辱性。
李组长被这一幕吓呆了。
他毕竟是有眼力劲的,看着裴云的模样,再加上这旁若无人的嚣张气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在韩国。
能有这种底气在夜店里随便践踏一个公司本部长的,只有那些横行霸道的财阀二世祖。
“本,本部长……”
李组长吓得直哆嗦,死死按住还想发作的安本部长。
哈着腰对裴云谄媚地笑。
“这位少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要是知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她一根头发丝啊!”
安本部长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看着裴云那双居高临下,透着刺骨寒意的眼睛。
他的酒意瞬间化作了冷汗,脸色由红转白,半天没敢说出一个字。
裴云从桌上走下来,理了理袖口,从头到尾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分给他们半分。
他转过身,一把拽住缩在角落,还在瑟瑟发抖的女职员的手腕,将她从卡座里生硬地扯了出来。
“走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裴云冷漠地丢下一句话,拉着她,在所有人惊恐避让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街边,便松开了手。
女职员局促地站在一旁,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揉了揉手腕上被攥出来的红印,随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裴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个……刚才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我今晚可能就……”
说到这里,林恩熙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却救了她水火的男人,迟疑着问:
“不过……我们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帮我?”
裴云语气漫不经心: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看不顺眼而已。”
“尤其看不顺眼老男人用下作手段逼女人喝酒。”
听到这话,林恩熙咬了咬嘴唇,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眼泪往下掉。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她抽噎着,用手背抹着眼泪。
“我才刚大学毕业,好不容易才通过面试进了这家公司。”
“我以为李组长是真的好心带我熟悉业务,我也只是想努力工作而已……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年轻女孩,裴云眼神闪过一丝怜悯,但转瞬即逝。
“在首尔,用前途威逼利诱新人,把职场霸凌和性骚扰说成是社会规矩……”
裴云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这个半岛的通病吗?你今天遇到的,不过是无数场正在发生的事里最普通的一件。”
林恩熙愣愣地看着他,虽然觉得他的话有些刺耳,但却无比真实。
裴云看了她一眼: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明天继续去公司,给那位被你泼了一身酒的本部长端茶倒水赔罪?”
林恩熙的脸色白了白,她眼里流露出挣扎和绝望,但很快,那份挣扎变成了决绝。
“不……我不去了。”
女职员痛苦地摇了摇头,无力地垂下肩膀。
“那家公司我肯定留不下去了,李组长和本部长不会放过我的。”
“为了这种公司作践自己不值得……明天,我还是辞职算了。”
听到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辞职,裴云微微挑了挑眉。
还算有点骨气。
如果她今晚哭哭啼啼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明天委曲求全地回去上班。
那他会觉得自己今晚完全是在浪费时间,甚至会嫌脏了自己的手。
“嗯。”裴云淡淡地应了一声。
既然事情解决了,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
转身准备走向街边去拦出租车。
“那个,请等一下!”
林恩熙见他要走,急忙小跑着跟了两步,红着脸小声问:
“请问……能方便给我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今晚您救了我,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想好好答谢您……”
裴云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过头。
“不用了。”
“今晚只是顺手的人道主义帮忙,谈不上什么恩情。以后注意点,别再傻乎乎地跟着别人去莫名其妙的局。”
说完,他正好抬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大灯的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伴随着车门关闭的闷响,将那个向他深深鞠躬的女职员的身影留在了后视镜里。
裴云靠在后座的椅背上。
林恩熙今晚能全身而退,算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作为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裴云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堆叠起大量的负面卷宗。
这其中,涉及职场霸凌,强迫陪酒,甚至职场性骚扰的案子,多如牛毛。
而他看过的那些卷宗里,受害者的结局远没有今晚这么幸运。
在这个等级森严,前辈就是天,上司就是神的半岛社会里。
多少底层职员在经历欺凌后投诉无门。
她们在没完没了的折磨,威胁,以及社会的冷眼旁观中,身心被摧残。
最终。
很多人患上重度抑郁,甚至无路可走。
在某个平常的夜晚,从汉江上的大桥,结束年轻的生命。
更讽刺的是,由于所谓的社会习俗和现行法律对这类非暴力性骚扰,精神压迫的定罪标准极其苛刻。
加害者们往往只需要在镜头前流几滴假惺惺的眼泪,或者靠着财团的律师团找几个漏洞。
就能大摇大摆地免受法律制裁,继续在明亮的写字楼里指点江山。
正义通常来得太迟,或者,根本不会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会对安本部长采取那种流氓,越界的暴力恐吓方式。
因为在这个扭曲的地方,有时候,恶少爷的权势,确实比检察厅的传票管用得多。
………………
【突然发现不知不觉稿子又存了11章,够我三更了,明天回家,祝大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