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觉得,那股热度正顺着血液悄悄往她的心底渗透。
而裴云,在收回手后便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完全游刃有余的姿态,让裴秀智心里又羞又恼。
出租车穿过市区,最终在裴秀智所住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停下。
眼看着车停稳,裴秀智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
绝对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准备在下车时给他一个冷淡的道别,顺便划清界限。
她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谢谢裴检察官送我,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
然而,车门刚解锁,身侧的男人却比她更快一步动作。
裴云腿一迈,率先下了车。
冷冽的地下室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裴秀智微微一愣,只见裴云已经走到她这一侧,伸手拉开了车门。
他微微弯腰,身躯挡住了车顶的棱角,一只手体贴地护在车门上方,免得她撞到头。
“下车吧。”
裴云神色坦然,语气绅士礼貌。
先前那股侵略性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秀智踩着高跟鞋跨出车外。
站定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正准备说出排练好的冷话。
可还没等她开口,裴云却先她一步抬起手。
裴秀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他还要做什么。
裴云却笑了一声,手指在她发顶揉了揉,力道温柔。
“上去吧,太晚了,我就不送你上楼了,免得让你明天头疼。”
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体贴周到,倒显得刚才在车里满脑子防备和杂念的裴秀智有些小人之心了。
看着他平静的眼睛,裴秀智满肚子的话顿时被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她不上不下。
她咬了咬唇,有些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晚安。”
“晚安。”
裴云微微颔首,随后转身上了出租车。
等出租车离开。
裴秀智在冷风里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直到一阵穿堂风吹得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发凉,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摸了她的头?
裴秀智倏地睁大美眸,一把捂住自己被揉得微微有些乱的发顶。
他凭什么摸她的头?
自己跟他很熟吗?
他们才见过几面?
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地做出这种亲昵举动?
先是毫无征兆地摸她大腿,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临走前居然还像安抚宠物一样摸她的头!
最气人的是,她刚才被他那副正人君子的皮囊给晃了眼。
居然就那么乖乖地站在原地让他摸,连一句反抗的话都没说出来!
“你这个……无赖!”
裴秀智咬着银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往脑门上冲。
她气得在原地跺了下脚。
一路坐电梯回到家,裴秀智整个人都还处于炸毛的状态。
她踢掉高跟鞋,踩着拖鞋快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双颊晕红,眼眸水润,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顶确实有些蓬乱。
她伸手将那几缕乱发理顺,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怎么看都像是在怀春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撑住额头。
“疯了,裴秀智,你真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洗完澡,裹着浴袍的裴秀智站在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微湿,双颊绯红,可那双平日里高傲的眼睛,此刻迷茫与焦躁。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大腿的外侧,随后猛地缩回手,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裴秀智,你到底在慌什么?”
她关掉灯,躺在床上。
漆黑的卧室里,四周安静。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
她不受控制地回放今晚发生的一切。
玩具。
他居然用“玩具”这个词来形容她?
裴秀智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咬紧牙。
身为万众瞩目的女星,向来只有别人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百般讨好的份,她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若即若离。
可偏偏在裴云面前,她所有的防线都显得像纸糊的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撕碎。
可如果他真的只是想羞辱她,或者只是图一时新鲜,为什么在下车时,他又退得那么干净?
那种刻意保持的绅士距离,那声“晚安……
这算什么?
欲擒故纵?
还是点到即止的教养?
“混蛋……”她闷声骂了一句,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想不通。
裴云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
他明明已经把她逼到了悬崖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可能就真的缴械投降了。
可他偏偏在最暧昧的关头撤了回去,把所有的混乱都留给她一个人承受。
这比他直接赖着不走还要折磨人。
夜越来越深,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凌晨三点。
裴秀智盯着天花板,眼睛酸涩,却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乱七八遭的。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是消遣,还是已经布好局,只等她深陷其中的陷阱?
她又翻了个身。
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底输了这一局。
这一夜,裴秀智睡得极不安稳。
棉角被她踢开又拽回,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渐渐编织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是一片昏暗而密闭的空间。
她站在那里,四周是冰冷坚硬的墙壁。
突然,一道黑影逼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便被扣住。
对方力道大得惊人,只听“砰”的一声,她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墙壁上。
随之贴上来的,是男人滚烫修长的身躯。
“裴云……”
梦里,她艰难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
“嘘。”
他居高临下地掐住她的下巴,粗暴地吻了上来。
那是掠夺。
强硬地撬开她的防线,搅碎了她残存的理智。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裴秀智只能无助地仰着头。
画面一转,墙面变成了凌乱的床。
黑暗中传来喃喃声。
伴随着愈发肆无忌惮的动作,点燃了她身体里的每一处感官。
她在黑暗中哭出了声……
“啊!……”
裴秀智惊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室里一片安静,床头柜上的加湿器还在静静地吐着白雾。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被子堆在腰间,身上的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卷到了大腿根部……
足足过了五分钟,裴秀智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己凌乱的床铺,再回想起梦里那些荒唐的画面,整张脸瞬间涨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