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验孕棒上,清清楚楚,毫无争议地全部显示着深浅不一的……两条杠!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如果只有一根,她们或许还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安利自己可能是验孕棒质量问题或者过期了。
可这偏偏是三根,而且是不同牌子,不同原理的检测棒。三根全部中招,已经直接把那万分之一的侥幸彻底粉碎。
“两……两条杠……”
郑秀晶颤抖着指着那三根东西,声不可置信地看着郑秀妍,“郑秀妍……你真的……你真的有了?”
“也许……也许是最近我压力太大了,导致身体荷尔蒙失调,所以出现了假阳性?”
郑秀妍脸色苍白地做最后的挣扎。
她看着那三根刺眼的红线,声音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或者,是不是这个小区的自来水有什么问题,影响了测试结果?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再……”
“欧尼。”
郑秀晶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这自欺欺人的推论。
她把那三根验孕棒扔在桌上。
“你觉得这话说出来,除了能骗骗你自己,还有谁会信?”
“自来水有问题?你怎么不说是因为地球磁场突然改变了呢?三根不同品牌,不同批次的验孕棒,全都整整齐齐地显示双杠,连医学奇迹都没你这么能扯。”
被妹妹毫不留情地戳破泡沫,郑秀妍彻底哑巴了。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卡在嗓子眼里,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平时在时尚界雷厉风行,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冰山女王”,此时此刻,却慌得像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人的小女孩。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郑秀晶原本卡在喉咙里的那些责备和怨气,竟也烟消云散了。
她能怎么办?
事情都已经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责备她,抱怨裴云,现在都无济于事。
郑秀晶看着姐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是硬不起心肠再继续责怪她。
她自自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郑秀妍冰凉的双手:
“好啦,欧尼,先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们明天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
她紧了紧握着姐姐的手,轻声安慰道,“这种验孕棒虽然准,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你最近作息不规律,内分泌严重失调导致的呢?去医院做个血检或者B超才最保险。”
郑秀妍低垂着眼眸,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事已至此,再怎么在家里纠结也是无济于事,去医院是唯一的出路。
这一夜,两姐妹注定谁也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为了避开狗仔和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起了个大早。
用口罩,墨镜和鸭舌帽把自己全副武装后,郑秀晶开着车,带着郑秀妍去了首尔一家保密性极好的私人妇产医院。
挂号,抽血,等待。
私人医院的VIP休息区里十分安静。
郑秀晶则在一旁轻轻拍着姐姐的后背,试图缓解她的紧张,可实际上,秀晶自己的手心也全都是冷汗。
“郑秀妍女士,请进。”
护士温柔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两姐妹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并肩走进了诊疗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医生,手中正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看到全副武装的两人进来,医生温和地示意她们坐下。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郑秀妍身上,打量了她片刻。
随后,医生的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郑小姐,恭喜你。”
医生扬了扬手中的化验单,用笃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她们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血液HCG数值显示你已经怀孕四周多了,各项指标都很健康,你要做妈妈了。”
这个温和灿烂的笑容,此刻在郑秀妍和郑秀晶眼里,却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瞬间震得两人动弹不得。
从医院里走出来,两姐妹却同时觉得有些恍惚。
脑海里还一遍遍回荡着刚刚医生叮嘱的那些注意事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刚怀孕要特别注意,孕妇的心态一定要调整好,保持心情愉悦,不要太焦虑。”
“饮食方面要注意营养均衡,稍微控制一下,辛辣生冷的东西暂时就先别吃了。”
“还有,千万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前三个月是关键期,一定要多休息……还有先别同房了……”
两人默默地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郑秀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的姐姐,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欧尼,你生理期推迟了这么久,自己就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吗?怎么能拖到今天才发现?”
郑秀妍扯了扯口罩,露出一抹无奈而又苦涩的笑。
“我这生理期什么时候准过?”
“从以前在公司当练习生,再到后来出道当艺人,这么多年我的作息就没规律过。”
“有时候连着两个月不来,或者一个月来两次,都是常有的事,这次也是,我只当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太累了导致身体抗议,哪能想到那一层去……”
听到姐姐的解释,郑秀晶抿了抿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咽了回去,心里只剩下一阵酸楚。
确实。
作为同样在那个残酷圈子里长大的艺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无奈。
在那些没日没夜跑通告,疯狂打歌的时期,一天甚至只能睡一两个小时,超负荷的舞蹈,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混乱的作息,早已把身体的生物钟搅得一团糟。
对于女艺人来说,生理期紊乱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职业病。
姐姐没往怀孕那方面想,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可看着姐姐此时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闪烁着迷茫,慌乱与无措。
现在已经不是可以用“作息不规律”来逃避的时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认真地看向郑秀妍,轻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欧尼,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郑秀妍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腹部的手指:“我……我不知道,秀晶,我现在脑子里真的很乱。”
其实,说到底,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再简单不过,无非只有两条路。
要么,趁现在孩子还只是个刚刚着床的孕囊,还没成型,回医院去干净利落地做个手术打掉。
要么,就是下定决心,顶着未来所有的未知与风雨,把这孩子生下来。
如果单从绝对的理智出发,她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她是郑秀妍,是从小就生活在镁光灯下,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解读的公众人物。
一个未婚先孕的单身母亲角色,对她的事业,名声,乃至整个家族的声誉来说,都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海啸。
更何况,孩子父亲的那边……也同样是一团乱麻。
理智在疯狂地拉扯她。
打掉吧,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最正确的决定,生活也可以最快回归正轨。
可是……
郑秀妍的手指下意识地隔着衣服贴在小腹上。
那里明明还一片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可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律动。
一想到要亲手抹杀掉这个在自己身体里悄悄孕育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一想到那冰冷的冰冷手术台和手术器械……
她的心脏就一阵阵地抽痛。
理智告诉她应该放弃,可那种源自本能的,突如其来的母性,在此刻却彻底占据了上风。
“我……我好像,舍不得。”郑秀妍红着眼眶。
看着姐姐那副泫然欲泣,无助摇头的模样,郑秀晶心里也跟着堵得慌。
虽然她自己从未结过婚,更没有经历过怀孕这种人生大事,但看着平时那么好强,甚至有些小骄傲的姐姐露出这样脆弱和纠结的表情,她完全能够理解姐姐内心的挣扎。
那种对一个小生命本能的恻隐与眷恋,是身为女性最难割舍的部分。
可是,看着看着,郑秀晶在心疼之余,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蹿了上来。
不对啊!
她们两姐妹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是心理斗争又是痛苦纠结,甚至还要去医院承担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
那那个始作俑者呢?
那个混蛋男人现在在哪儿?
是不是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逍遥快活,置身事外呢?
郑秀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欧尼,”郑秀晶转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决和冷冽,“我们去找他。”
郑秀妍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找……找他?”
“对,找他!”
郑秀晶咬了咬牙。
“既然这孩子是他种下的,凭什么所有的后果和折磨都要你一个人来承担?”
“他难道就能拍拍屁股置身事外?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管这孩子最后是留还是流,他都必须出面,他必须负责!”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办公室里,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地狂震不止。
裴云正埋头在一堆繁杂的案宗里,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赫然闪烁着“郑秀妍”的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按下接听键,电话就因为超时自动挂断了,但紧接着,同一个号码又立刻拨了进来。
一连几通“夺命连环call”,让裴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以郑秀妍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了十万火急的急事,绝不会在工作时间这样不知分寸地轰炸他。
他知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