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孙艺珍微微一笑，抬头对河智苑眨了眨眼：
“搞定，接下来就等这位检察官大人大驾光临了。”
没过多久，桌面上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孙艺珍立刻拿起手机，点开锁屏。
然而，当看清屏幕上的回复时，她原本微微翘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怎么这样子啊……”
孙艺珍忍不住嘟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撒娇意味。
正喝着咖啡的河智苑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怎么回的？”
孙艺珍抿了抿唇，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递到河智苑面前：
“你自己看，他说下周行程还不确定，得看情况，没法保证一定能来。”
屏幕上，裴云的回复简洁而公式化：
【下周工作安排比较满，突发状况多，暂时看情况吧，不保证能去。】
河智苑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温声劝道：
“人家忙嘛，毕竟是检察官，整天要处理那么多案子，时间确实不由自己支配，体谅一下呗，等他有空了再约也是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但难得我们两个一起约他……”孙艺珍有些不死心地小声咕哝着。
心里暗骂那个男人真是会拿捏人心，在床上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看情况”。
河智苑看着孙艺珍有些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怎么觉得……孙艺珍今天的语气怪怪的？
平时艺珍虽然性格开朗，对朋友也热心，但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普通异性朋友行程冲突而轻易情绪化的女人。
可刚才她那句“怎么这样子啊”，倒更像是女孩子在对男朋友的敷衍表达不满。
河智苑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压下了心头那股怪异的直觉，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金美珠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美式咖啡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裴检，这是您要的咖啡。”
正在翻看案卷的裴云没有抬头，只低沉地应了一声：“谢谢，先放在那吧。”
金美珠看着桌子后面神色专注，侧脸线条如雕刻般硬朗的年轻人，心底带了几分敬佩与笑意。
裴云调来中央地检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他经手并办结的案子，数量却多得惊人，甚至超过了这里许多资深的老牌检察官。
而且每一个案子他都办得异常漂亮，证据链扎实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法庭上更是言辞犀利，直击要害。
刚开始的时候，厅里几个资历深，喜欢拿“前后辈关系”压人的老检察官，还试图在例会上给他使过绊子。
可现在，那些人一个个都老实了，见到裴云时甚至会主动客气地打招呼。
毕竟，能爬到首尔中央地检这个位置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心里很清楚，裴云虽然是个孤儿出身，在检察系统内部毫无背景和人脉支持，但他最近立下的功劳和展现出来的手腕，势头实在太猛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不可阻挡的上升势头面前，没有背景，反而成了他不需要顾忌任何派系利益的优势。
顺利往上走，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金美珠暗自琢磨着，眼看着今年底的人事变动就要到了，以裴检最近的政绩，估计到时候他的职位和头衔，又要往上挪一挪了。
金美珠退出办公室并轻轻关上门后。
裴云端起那杯微苦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移向桌面上微微亮起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孙艺珍不久前发来的那条信息。
看着字里行间那刻意隐藏却又呼之欲出的挑逗。
孙艺珍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被捧惯了的国民女神。
在男女关系里，她习惯了掌握主动权，习惯了别人的追捧与妥协。
这次拉上河智苑当挡箭牌，既是她掩人耳目的小聪明，也是她试图拉回安全距离的心理防线。
但裴云并不打算顺着她的步调走。
在法庭上，他习惯了掌控全局，在私底下，他也绝不会让出主导权。
刚才那条公式化的冷淡回复，是他刻意为之的。
他要让孙艺珍知道，他不是那些随叫随到，可以被她轻易拿捏的裙下之臣。
不确定性，往往是击碎一个女人骄傲与防线最有效的武器。
要让她等，让她猜测，让她在焦躁中一步步失控。
傍晚。
裴云驱车回到公寓。
因为他刚搬进来的原因，家里的东西还是比较少的。
已经又不止一个女人说他家里冷清了。
他想了想，也觉得是，应该好好搞搞了，多点家的氛围。
脱下西装外套挂好，裴云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地拿过平板电脑，解锁并翻阅起当天的新闻。
身为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官，时刻保持对舆论和政治风向的敏感度，是他的职业本能。
只可惜，最近韩国本土的新闻舆论场显得有些寡淡无味。
前阵子他刚办完轰动一时的大案时，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还挂着他的名字和意气风发的侧影。
而如今，热度退去，版面上充斥着的不过是一些党派扯皮，民生琐事和娱乐八卦。
都是些激不起水花的杂碎信息。
裴云随意滑了几下屏幕，眸中流露出几分索然无味，随手关掉了韩国本土的门户网站。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他直接切换线路，进入了中文网络。
对裴云而言，中国是他的母国。
这片地大物博的土地，每天发生的新闻量和信息维度，远非半岛国家这块弹丸之地可比。
在这里，信息的洪流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他没有去看那些捕风捉影的娱乐自媒体，而是直接打开了央视新闻的客户端。
比起娱乐喧嚣，他更关心这里的政策走向，宏观经济调控以及国际地缘政治的变化。
对于一个有野心探寻权力本质的人来说，这些透露着国家意志的宏观新闻，远比韩国财阀之间狗咬狗的秘闻更有价值，也更值得他去研究。
他神色专注地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缓解着一天的疲劳。
看着看着，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线索。
裴云的手指微微一顿，退出了正在浏览的政经页面，在搜索栏里，神差鬼遣地输入了一个名字：
T-ara
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瞬间弹出了铺天盖地的信息。
看着满屏幕的中文资讯，裴云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现在这女子组合在中国的火爆程度，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
不仅登上了数个地方电视台的大型晚会，各种线下的商演和粉丝见面会也是场场爆满。
视频里，中国粉丝铺天盖地的应援声和充满热情的欢呼，几乎要穿透屏幕溢出来。
在庞大的中国市场，她们受到的待遇，与在韩国本土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韩国，因为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巨魔事件”，舆论就像是一场失控的瘟疫。
盲从的网民，落井下石的媒体，以及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轻易地就将这只原本登顶在望的组合打入了无底深渊。
而在中国，这套精心设计的舆论绞杀链条却彻底失效了。
这里的绝大多数粉丝和路人，并没有被韩国本土那些偏激的舆论带偏节奏。
他们反而展现出了难得的理智与宽容，选择相信这几个女孩是无辜的。
为了迎合和扎根这个庞大的新市场，视频里的成员们显然也在拼命自学中文，在镜头前用略显生硬却诚意十足的中文努力配合着主持人和粉丝。
屏幕上那些女孩们带着释怀与感激的笑容。
一国之隔，待遇却形同天上地下。
在韩国被视为“罪人”般人人喊打，在邻国却被捧为座上宾，享受着无尽的掌声与红利。
这不仅是娱乐生态的差异，更是市场体量带来的绝对底气。
裴云看着那些热闹非凡的中文新闻。
舆论是这世上最容易被操纵，也最盲目的东西。
但在绝对庞大的资本和市场面前，局部的舆论绞杀，往往也会显得无能为力。
不过，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活力的应援画面。
他是真心为这几个女孩感到高兴。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段时间的画面。
那时候，全宝蓝和朴智妍就住在他的隔壁。
每次在公寓走廊或电梯里偶遇，两个女孩虽然都会礼貌地向他问好。
脸上也努力挂客气笑容。
但裴云身为检察官，洞察力何其敏锐，一眼就能看穿那笑容背后的疲惫与无力。
那是挣扎无果后的妥协，是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即使满腹委屈，面对整个舆论社会的口诛笔伐，她们也只能死死憋着，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半岛娱乐圈里，个体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T-ara所属的经纪公司CCM，名义上虽然背靠着CJ集团这棵大树，是其旗下的子公司，但CCM本身的体量和话语权还是太小了。
它根本无法像SM，JYP或者YG那样，在面对公关危机时拥有绝对的媒体控制力和行业震慑力。
而对于CJ集团这种庞大的财阀巨鳄来说，旗下一家娱乐公司所精心培养的女团，顶多算是一件赚钱的工具。
在她们顺风顺水时自然皆大欢喜，可一旦陷入这种全民抵制的“巨魔事件”，CJ的决策层甚至懒得动用集团资源去为她们洗清冤屈。
因为T-ara能赚到的那点利润，在CJ集团庞大的年度财报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根本不值得集团高层去为她们承担额外的公关风险和政治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