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了笑:
“水深水浅,总要自己游过去才知道。”
“如果连这点风浪都应付不过来,老师当初也就没必要把我扔到地检来磨练了。”
姜东旭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小子,心思比谁都沉,我倒不是担心你的智商,而是担心高检那个地方的生态。”
“地检这边,大家做事多多少少还带着点破案的冲劲,哪怕有派系争斗,明面上也得按规矩来。”
“但高检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是修炼成精的狐狸,随便抬抬眼皮都是算计,杀人都不带见血的。”
“我知道。”裴云淡淡道。
“老师之前也跟我提过,高检的办公桌通常比地检的干净,但那是因为很多事情在送上办公桌之前,底下的博弈就已经结束了。”
“去高检,第一步不是急着立功,而是要看清谁在局中,谁在垂钓。”
姜东旭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他原本还担心这年轻人最近在地检风头太劲,容易滋生狂妄,现在看来,裴云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姜东旭语气真诚起来。
“不过,你高升归高升,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需要中央地检配合的案子,或者需要跑腿打杂的粗活,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虽然去不了高检,但在地检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裴云转过头,看着姜东旭。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其实,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您在上面帮我顶着地检高层的压力,我大概也没办法这么快把手里那几桩案子结掉。”
“这份人情,我记着了,到了高检,如果上面有什么风向,我会随时和您沟通。”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这波顶包就不算亏。”
姜东旭哈哈大笑起来。
……
夜幕低垂。
裴云驾车来到了她的别墅。
输入密码,裴云刚迈步走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一阵熟悉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个娇软的身躯死死抱住了他,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女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随后抬起头,眼里满是幽怨与委屈。
“最近你怎么回事?整整一个月都没来了……”
孙艺珍咬了咬红唇,“我还以为……你腻了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天知道她这段时间受了多大的折磨。
这一个月里,每当夜深人静,她脑子里全是裴云的身影。
她曾有好几次实在按捺不住思念,主动向他发起邀约。
可每一次,裴云给出的回复都客气冷淡。
要么是“地检很忙,要留下来加班”,要么就是“最近状态不好,需要早点休息”。
检察厅真的有那么忙吗?
女人一旦陷入爱情,心思就会变得格外敏感。
那段时间,孙艺珍甚至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暗搓搓地猜测。
是不是因为裴云得到了自己,睡了没几次,底牌摸透了,就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更让她感到有些窝火的是。
为了两人能有更好的体验,她之前甚至专门去高端会所做了私密护理。
结果可好,她精心准备了那么久,这男人连见都不见一面,精心保养的成果连个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孙艺珍环着他脖子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傲人的曲线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裴云看着怀里满眼委屈的女人,向来冷峻的眼神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下来。
他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想什么呢。”
“我没有腻,只是临近年底,地检积压了很多案子要清结,加上一些人事上的变动,这段时间是真的脱不开身。”
他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认真地补充道:
“在手机上回复你的那些话,我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说的都是实话。”
看着裴云坦然的眼睛,听着他的解释。
孙艺珍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积压了一个月的幽怨与不安,此刻化作了满腔的甜蜜。
她那精致的脸庞上,阴霾瞬间消散,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就好。”
孙艺珍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转而拉起他的手,像个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欢快地拉着他往里走。
“快进来吧,我给你准备了晚饭,全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你忙了这么久,一定没好好吃饭吧?”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家常菜,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裴云确实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吃着。
反观孙艺珍,只是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笑意。
“好吃吗?”孙艺珍轻声问。
裴云咽下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很好吃。”
随即,他看了看她空无一物的面前,挑了挑眉:“你不吃吗?”
孙艺珍轻轻摇了摇头:
“我最近在控制体重,下部戏的角色对身材要求挺严格的,所以我已经把晚饭戒了,看着你吃,我就当自己也吃过了。”
随着餐桌上的气氛沉淀下来,孙艺珍那敏锐的感官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裴云虽然在吃着饭,也如往常般回应着她,但他的动作有些机械,眼神偶尔滑过一丝沉思,眉宇间似乎压着一抹疲惫。
这种感觉,很少在他身上出现过。
不过,孙艺珍懂事地没有在饭桌上打扰他。
等吃完饭,孙艺珍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净。
等她重新回到客厅时,看到裴云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孙艺珍放轻脚步走过去,直接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伸手环住裴云的脖颈,身躯贴向他,近距离地注视着他睁开的眼睛,柔声问道:
“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裴云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微微一怔,随即淡笑道:
“有吗?我现在不是在笑着吗?”
孙艺珍看着他的笑容,却没有被糊弄过去。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皱起的眉心,最后停留在他的眼角,轻轻摇了摇头。
“表情可以骗人,但眼神不会。”
孙艺珍微微低头,用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如水:
“如果可以的话,把你的烦恼跟我说说吧。”
“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说出来,心里总会好受些。”
裴云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上。
“我说出来,你可能就会变得不高兴了。”
听到这话,孙艺珍微微一怔。
她盯着裴云的眼睛,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她瞬间抓住了关键。
“跟女人有关?”她挑了挑眉,试探性地问道。
裴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本以为孙艺珍会立刻变脸或者追问,谁知她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展颜莞尔一笑。
“你别把我想得太小心眼了,裴检察官。”
“我对自己可是有充分认知的。”
“我既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正牌女友,说到底,我只是……一个跟你关系比较暧昧的女性伴侣而已。”
“所以我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呢?”
裴云习惯性地攀上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只是暧昧吗?
孙艺珍被他揉得身子有些发软,咯咯地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之类的话……所以,我们最多也就是暧昧而已。”
裴云笑了:“是吗?既然只是暧昧,那刚刚一进门,一脸委屈样抱紧我,质问我是不是腻了的人,又是谁?”
“孙艺珍,嘴硬可不是你的强项。”裴云的指尖顺着她的脊椎缓缓游移。
“至于喜不喜欢,爱不爱……这种话需要用嘴说出来,才能作数吗?”
被他戳破心事,加上脊椎上传来的酥麻感,孙艺珍的呼吸瞬间乱了几分。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轻捏了一下裴云的肩膀,娇嗔道:
“你这个人……职业病真的没救了,连这种心思都要像审案子一样硬生生戳穿我吗?”
不过,她到底是个成熟且富有魅力的女人,短暂的窘迫后,很快便重拾了那份优雅与魅惑。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被他带起的异样,双手转而捧住裴云的脸颊,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原本娇媚的眼神渐渐冷静下来,变得温柔认真。
“好了,别闹,说正经的。”
孙艺珍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把话题拉了回来:
“差点被你带偏了,你刚才说……你的烦恼跟一个女人有关,到底是谁?她怎么让你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