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你做检察官的专业判断，你觉得这封检举信……大概是真是假呢？”
裴云说道：
“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辅证和嫌疑人近期的人际动向来看，大概率是真的。”
“涉及重大公众人物和财阀旗下的娱乐巨头，我们行动组从不立捕风捉影的案子，所以这个线索我一直在暗中盯着。”
听到裴云如此肯定的答复，IU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件事一旦坐实引爆，后续会产生多么恐怖的连锁反应。
裴云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问了一句：
“怎么，你跟BIGBANG他们很熟？”
“啊？认识……算认识吧……”
IU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回答都变得有些结巴。
但她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意识到这种涉及违禁品大案的敏感性，连忙摆着双手自证清白：
“不过！我和他们只是前几年在音乐节目打歌时认识的前后辈关系！私底下也就跟志龙欧巴……”
“也就是权志龙关系还算不错，平时偶有音乐上的交流，至于队里其他人，关系都非常非常一般，私下基本没有联系的！”
生怕裴云误会自己会通风报信，IU甚至竖起手指，满脸严肃且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你放心！”
“今晚在这里听到的所有事情，我走出这个包厢就全部烂在肚子里！”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哪怕半个字的消息！”
平日里从容淡定的“国民妹妹”此刻像个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小学生一样慌忙撇清关系。
裴云并不担心消息会从IU这里走漏。
能在这个吃人的娱乐圈一路厮杀登顶的女人，绝不可能是毫无城府的傻白甜。
相反。
李知恩是一个聪明且懂得权衡利弊的人。
一旦高检厅在这个案子的调查过程中出现任何走漏风声的猫腻，今天在场知情的她就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源头。
如果她真敢昏了头去当那个告密者，不仅保不住别人，等待她的，是整个演艺生涯被摧毁的结局。
“别紧张，知恩xi。”
“我既然敢当成闲聊告诉你，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聪明。”
IU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什么朋友之间轻松惬意的八卦互换？
这分明是坐在火山口上听要案通报！
她偷偷抬眸瞄了裴云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议道：
“内个……我觉得……要不咱们这个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她是真的怕了。
要是再顺着这个节奏玩下去，鬼知道从这位检察官嘴里还会蹦出哪个顶流爱豆的惊天秘密来。
知道得太多，晚上觉都睡不安稳。
裴云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你想停那就停吧。”
IU刚要松一口气，却见裴云补充道：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刚才我可是连续抛了崔智娜和BIGBANG两个重量级的料，而你……”
“满打满算也就只贡献了一个导演的八卦，二比一，这账算起来……可不太公平吧？”
IU一愣，问道：“那……那怎么办？总不能我现在硬编一个给你吧？”
裴云伸手提起桌上的酒瓶，将两个玻璃杯倒满。
“既然爆不出料来平账……那就自罚三杯吧。”
“三杯就三杯，可别小看我的酒量。”
IU听到只是罚酒，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甚至都没用小酒杯，直接伸手端起大酒杯，干脆利落地连干了三杯。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她只是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脸色如常，仿佛刚才喝下去的只是三杯白开水一样。
对于平时私下偶尔就爱小酌两杯的她来说，这点分量简直是小意思。
裴云笑道：
“酒量不错，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我送你回去。”
“好啊，那就麻烦裴云xi了。”
IU乖巧地点了点头，戴好口罩，跟着裴云一起走出了包厢。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人群。
坐在车里，裴云问道：
“家住哪儿？输入个导航。”
IU一边整理着安全带，一边报出了一个地址：
“在江南区那边的一处公寓，直接导航到小区正门就行，我现在租住在那边。”
裴云输入导航的手指微微一顿，调侃道：
“租的？堂堂歌谣界的大势Solo，音源女王，现在出名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还没在首尔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
IU听到他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哎呀，在外人看来好像赚得很多，但其实我的个人事业也才刚刚彻底走上正轨没多久。”
“而且平时团队运营，音乐制作和人情往来的开销都挺大的。”
“目前手头攒下的钱高不成低不就，买太普通的公寓觉得没必要，买顶级的核心豪宅又还差了点火候。”
“所以我就想着，干脆先租着住，踏踏实实多攒几年钱，到时候一步到位，直接全款买套又大又舒适的大房子。”
裴云轻打着方向盘。
“你说的一步到位，标准恐怕不低吧？”
“像你现在这种级别的超级顶流，能入得了你眼的所谓大房子，少说也得奔着几百亿韩元去了吧？”
“噗嗤……”
IU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那么夸张呀！”
“几百亿那是清潭洞最顶级的独栋豪宅或者汉南洞财阀庄园了吧，我哪敢想那么夸张的目标。”
“我的心理预算其实也就一百多亿韩元左右……在汉江边上挑一套采光好，安保严密，视野开阔的顶层大平层，我就心满意足啦。”
“也就一百多亿……”
裴云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丫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寻常人几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数字。
虽然他身为检察官，但单论官方账面上的检察官薪资待遇。
哪怕他干到退休，不吃不喝，再搭上几辈子的法定津贴，也摸不到一百多亿韩元的边角料。
如果只靠那点死工资，没有那些台面下的灰色手段和资本运作，光是想在首尔买套像样的顶级豪宅，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裴云幽幽地感叹了一句：
“也就一百多亿……听得我都想转行去给你们娱乐公司当法律顾问或者兼职写歌去了。”
IU听到这话，眸光闪动了一下，似乎还真被裴云这句半开玩笑的调侃给触动到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
“裴云xi，你可别当成玩笑话。”
“要是你哪天真动了从检察厅辞职出来单干的心思，愿意来我们公司……”
“我敢打包票，我们社长绝对会亲自登门拜访，奉上的年薪哪怕是你现在检察官基本薪资的五倍，十倍，他都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IU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
一个普通律所出来的法务顾问，和一位从高等检察厅退下来的检察官，其含金量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特别行动组是什么地方？
裴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背后所连接的人脉网络，高层司法资源，以及对整个政商界灰色规则的洞悉程度，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对于任何一家娱乐公司来说，如果能把裴云这种人物请过去坐镇。
那根本就不是请了一个法务，而是直接给公司买了一把坚不可摧，能挡万箭的高级保护伞！
哪怕只是挂个名，所能带来的威慑力，就足以替公司摆平许多明枪暗箭了。
IU仿佛真在认真盘算着要替社长挖墙脚。
“行了，别当真，我也就是随口调侃一句。”
“首尔大学法学院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好不容易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退下来去给别人打工。”
无论在哪个国度，金钱固然重要。
但真正能决定人生死前途的，永远是顶层的权力和规则制定权。
他费尽心思挣脱泥潭，又怎么可能甘心为了几倍的年薪就轻易放下？
IU闻言一怔，随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失笑出声：
“也是……是我自己想太多、有点异想天开了。”
她暗自吐了吐舌头。
人家年纪轻轻就在检察系统内混的风生水起、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一位人物，除非脑子坏了，否则怎么可能放弃呼风唤雨的检察官身份，屈尊跑到一家娱乐公司去当什么法律顾问？
商人再有钱，在检察官面前，终究还是矮了一头。
……
与裴云道别后，IU快步上楼，输入密码推开家门。
她一边脱掉鞋子踢掉鞋子，一边把包包和外套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憋了一路的心情简直像是快要沸腾的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