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李一彤夹了块木耳,嚼了两下咽下去,偏头看他,“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找找剧本呗。”陈述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马上《楚乔传》也快播了。”
李一彤眼睛一亮:“定档了?”
“差不多了。”陈述点头,“六月。”
“紧张不紧张?”李一彤歪头看着他,筷子尖点着饭盒里的米饭,月牙眼里全是揶揄,“第一次播剧,到时候要是演砸了,网上那些人可不会嘴下留情。”
陈述侧头看着她,嘴角翘起来:“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他耸耸肩,语气松弛得像是在说明天吃什么,“演都演了,紧张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一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这人说什么话都是这个样子,要么嬉皮笑脸的,要么松弛自在的,好像什么都胸有成竹。
“你就装吧。”她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吃菜,可月牙眼的余光还是时不时往他身上飘。
陈述没接话,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客厅里只剩筷子碰碗碟的轻微声响。
李一彤忽然从茶几上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转回头看着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要真火了,有想过之后怎么样吗?”
“什么怎么样?”
“就是……”她放下筷子,手指在矿泉水瓶身上画着圈,“火了之后,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都会变。你有没有想过?”
陈述靠在沙发上,帽檐底下的眼睛看着她,没急着回答。
李一彤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睫,假装在拨弄菜盒里的虾壳。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陈述又说了这句话,语气轻飘飘的。
李一彤抬起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火了是火了,我还是我。”陈述把筷子搁在饭盒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语气不紧不慢,“该拍的戏拍,不该拍的戏不拍。该见的人见,不该见的人不见。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说。”
他偏头看她,眨了眨眼:“该对谁好,就对谁好。”
最后这句话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李一彤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开脸去,端起水喝了一口做掩饰。
然后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又用手指在瓶身上画圈,一圈一圈的,漫无目的。
陈述笑笑,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一彤冷不丁地问:“燕姐那边呢?”
“燕姐?”陈述挑眉,没明白她的意思。
李一彤放下筷子,侧过身子,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盘在身下,姿势有点别扭,说出口的话更别扭。
“你现在势头不错,燕姐肯定会把更多资源往你身上倾斜。但她要是知道你跟李吣……”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睛看着别处,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像是在随口闲聊。
“你俩的事,燕姐肯定不会同意的。你什么打算?”
说完这句话,她默默屏住了呼吸。
陈述靠在沙发上,听完她的话,轻笑一声:“她不同意,那又怎样?”
李一彤听得一愣。
陈述拿起筷子,又夹了只白灼虾,一边剥壳一边说,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听听就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把虾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偏头看她,脸上是混不吝的笑:“除非我不乐意谈。但只要我自己乐意,谁也别想管我。”
李一彤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
她低下头,又喝了口水。
然后抬起眼睛,还是闲聊的语气:“你跟李吣感情这么好?”
陈述的笑容又扩大了些,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挺好的。她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可这份自然,落在李一彤眼里却格外扎眼。
“哦。”李一彤应了一声,视线移回到茶几上。
菜盒里的虾壳在灯光下泛着橘色的光,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低头开始剥壳,剥着剥着,偷偷撇了下嘴。
能有多好?
她心里冒出来这四个字,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酸意,像吃了颗没熟透的青梅,满嘴涩。
陈述看着她低头剥虾的样子,睡裙的吊带在她低头的时候滑得更低了一些,可当事人完全没有心思管它。
他不禁暗笑,没想到这姐姐平时看着这么利索一个人,在感情上也会这么小心翼翼。
或许是因为太熟了,放不开?
陈述眼睛一转,若有所思。
作为伟大的引导型恋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既然放不开,我就帮你彻底打开!
? 第118章 李一彤你是什么品种的傻子?
屋内的气氛安静了几秒,只有剥虾壳的轻微声响。
李一彤把剥好的虾塞进嘴里,嚼得特用力,像是把这虾当成了某个惹人厌的某某某。
陈述看在眼里,把筷子放下,往旁边一靠,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李一彤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她继续吃菜,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
陈述只当没察觉,就这么懒洋洋地靠着,姿态放松。
李一彤也不管他,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饭,陈述主动帮她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收拾了,空盒摞在一起装回塑料袋里,筷子也一并塞进去,袋口打了个结搁在门口的地上。
李一彤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收拾,歪着脑袋,眼神有点迷迷蒙蒙的,像是吃撑了犯困,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等陈述把袋子搁好转过身,她才撑着手坐直身子,说了声“我去刷个牙”,就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睡裙的下摆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着,两条大长腿从裙摆底下迈出来,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陈述的视线跟了两步就收回来,重新在茶几边的地上坐下,靠着沙发,拿起手机翻了翻。
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
水声停了,李一彤擦着嘴角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额角的碎发被打湿了一点,贴在鬓边。
她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露出整张素净的脸,月牙眼在洗漱之后似乎更亮了一些,眼尾微微弯着,透着一股清爽的慵懒。
“我也去刷个牙。”陈述站起来,随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往洗手间走。
李一彤“嗯”了一声,盘腿坐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刷。
陈述进了洗手间,带上门。
洗手台上整整齐齐,她的化妆包放在角落里,旁边立着一个牙杯,里面插着一支灰色牙刷,刷毛还是湿的,牙杯旁边搁着一管牙膏。
他在洗手台前站了两秒,扫了眼台面,忽然想到什么,嘴角缓缓翘起来。
台盆镜映出一张坏笑着的脸,一看就没安好心。
大概不到三分钟的功夫,陈述走出洗手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靠垫上,翘起腿,姿态跟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李一彤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他坐下,头也不抬的数落他:“你干嘛不回自己房间刷牙?非要在我这儿刷?”
陈述往沙发上一靠,语气理所当然得不行:“那多麻烦,还得开门刷卡再开一间的门。你这不现成的嘛,用一下怎么了。”
说话间,他倾身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嘴。
李一彤白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懒死你算了”,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划拉。
划了两下,她指尖忽然顿住。
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洗手间里备有两套一次性牙具。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洗漱用了一套牙具,刷完牙随手搁在洗手台上,还有一套没拆。
她刚才刷牙的时候,拆的就是另一套新牙具。
那陈述刚才用的是……自己用过的?!
李一彤猛地抬起头,月牙眼瞪得溜圆,手机从指缝里滑到腿上。
“陈述!”
陈述偏头看她,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刚才用的什么刷牙?”
“牙刷啊。”他面不改色。
“哪支牙刷?”李一彤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门,月牙眼里射出两道凶光,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盘腿变成了跪坐,身子往前倾,用气势压迫他。
陈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又痞又欠揍。
“洗手台上那支啊。”他没所谓地说。
“那个是我用过的啊!”李一彤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脸蹭地就红了。
不是气的,是羞恼的。
她用过的牙刷,上面还沾着她……
天哪,他怎么能往嘴里放!
陈述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喝水一样:“你的就你的呗。反正都亲过了,用一下咋了。”
李一彤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先是愣住,脑子里咔哒一声,像是某个开关被卡住了。
他刚才说什么?
反正都亲过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反正嘴都亲过了,用同一个牙刷根本不算什么?
他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