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个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再抛一个让人心痒的诱饵,最后用一副无辜的表情收尾。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很少有男人能扛得住。
可他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是陈述。
“上次你跟我提过的那个想法……”刘皓存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她的正太音压低之后有种特别的质感,像砂纸轻轻磨过木头表面:“我想了想。”
陈述心头一动,侧头看她。
刘皓存依然盯着手里的毛巾,把它叠成一个小方块,边角对齐,压平,像是在对待一件精细的手工艺品。
“芭蕾服……还有白丝袜……”她抬眼看他,小鹿眼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又纯又媚。
眼神像两汪清浅的泉水,可你往深处看,会发现泉底沉着什么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也不是不能答应~”
陈述端着玻璃碗的手抖了一下。
碗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这方空间里格外突兀。
这小妖精!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姑娘太会了。
她不跟你硬来,不跟你撒娇,也不跟你谈条件。
她就是轻飘飘地抛出一个画面,然后让你自己去想象。
而偏偏她说的那些,芭蕾服,白丝袜……对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沙发那边,周野闻声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锐利得像猫科动物发现了猎物。
陈述面不改色地把玻璃碗端起来,用毛巾擦了擦碗底的水渍。
“我考虑考虑。”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冷漠,就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中间值。
刘皓存“哦”了一声,把叠好的毛巾放在台面上,然后转过身准备走开。
走了半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述一眼,眼睛弯了一下。
“对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尾音随意地上扬,“我最近练了不少新的舞蹈动作……还没给别人看过呢。”
说完,她眨眨眼,端起那碗车厘子,步履轻盈地走开。
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淡黄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陈述站在茶水间里,看着她的背影,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水龙头关紧,用毛巾擦了擦手,冰凉的湿毛巾贴着掌心,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他抬手使劲揉了揉,换成了一副平常地微笑。
对,就是这样,稳住。
沙发那边,刘皓存已经把车厘子放在茶几上了,正端着水杯慢慢喝水。
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又恢复了端庄,背挺得笔直,小腿优雅地交叠,表情一如往常的乖巧安静,好像刚才在茶水间撩人的那个另有其人。
周野坐在沙发另一端,目光在刘皓存和陈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眼睛眯了一下。
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几分钟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有证据,只能把这个疑问暂时咽回去,用笑容盖住。
陈述重新在中间的独立沙发上坐下,拿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核来,表情如常。
车厘子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他的目光在左右两边各自停了一秒。
周野的裙摆有点皱了,她正低头整理,把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刘皓存的坐姿很放松,陈述注意到她的右脚在轻轻点地,这是她心情不错时的小动作。
“你们俩……”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都是五月二十号的生日,挺巧的。”
周野扯了扯嘴角:“是挺巧的。”
“是呀。”
刘皓存抿嘴笑了一下,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屋内又安静下来,暗流涌动。
周野在琢磨刘皓存刚才跟陈述说了什么,刘皓存在盘算怎么继续撩拨陈述,而陈述……
陈述在想,该怎么从这个修罗场里全身而退!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是黑的,什么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按了一下侧键,把屏幕按亮又按灭,然后站起身来,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对了,刚想起来四点还有个会,得过去一趟。晚上也有个饭局,跟企鹅的人约好了,就不能陪你们吃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两人之间均匀分配,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多停哪怕零点一秒。
周野与刘皓存同时抬头看他。
陈述脸上的表情坦坦荡荡,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这些年演技越发精进,在镜头前能演,在镜头外更能演。
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自己都快信了。
刘皓存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快:“那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正好我晚上也有事。”
她转头看向周野,笑盈盈地摆手:“野子,那我先走啦。”
“嗯,下回一起约饭。”周野笑着冲她挥挥手。
“好呀!”
刘皓存又看了陈述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眼神里什么多余的信息都没有。
至少表面上没有。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步伐轻盈,马尾在背上轻轻晃动,淡黄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荡出细小的波纹。
从背后看,她的小腰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弧线,裙摆下面的两条腿又直又长。
陈述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这姑娘的身材比例确实是他见过的所有女演员里最顶级的。
练了十几年的舞蹈,每一块肌肉都长在了最该长的地方。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间叮的一声响里。
周野盯着门的方向,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确定人走远了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像被拉了开关一样,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走到陈述面前,仰头盯着他。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眼睛亮得发烫,像两颗刚淬过火的星星。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陈述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没说什么啊,她就是帮忙洗了个车厘子。”
表情真挚,眼神坦荡得能照出人影。
周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像一把放大镜,试图从他瞳孔里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陈述回看她,眼神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裕在她脸上欣赏了一圈。
周野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她有些泄气地收回目光,抿了抿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轻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眉眼间的冷意化开了,变成了一种羞答答地,欲言又止的软。
她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尖。
一只手扶着陈述的手臂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拢在嘴边,凑近陈述的耳边。
陈述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还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度打在自己耳廓上,像夏天的风轻轻吹过。
“你之前说的……”周野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颤,像是说这句话用了她莫大的勇气,“男装的事……”
陈述眼神一动,心头微热。
周野退后半步,脸颊已经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耳垂更是红得像要滴血,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能透光。
她咬了咬下唇,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嗔怪,还有藏不住的羞意。
“也不是不能考虑~”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说完这句话,她在陈述惊喜的目光里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人比花娇,眼波流转间透着点“便宜你了”的意味。
然后转过身就往门口走,双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
陈述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古人诚不欺我!
今天这一出,刘皓存先抛出芭蕾服的诱惑,周野又为了压她一头不得不松口答应了男装的事。
他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说几句话,这俩姑娘自己先卷了起来。
平A换大招可还行?
面对这种局面,他只能说:多来点!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
万一哪天这俩人坐在一起对了口供,发现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勇敢的人先享受。
走到门口的周野停下来,回头看了陈述一眼。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侧脸在这个角度尤其好看,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的线条流畅得像雕塑,光线在鼻梁上折出一道细细的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