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侧过身，右手握剑柄，做了一个拔剑出鞘三分之一寸的动作。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张侧脸，露出来的一只眼睛里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漂亮！再来一张！”
陈述把剑完全拔出，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
他微微低头，眼神从剑锋上越过，直视镜头。
“绝了！”摄影师兴奋地直拍大腿，“陈老师你这个镜头感也太好了！”
“谢谢。”陈述收了剑势，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随便摆摆，主要还是老师你拍的好。”
“可不敢这么说，还是陈老师你深刻理解了人物才有这个表现！”
陈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摄影师又让他换了几个姿势，拍了整整二十来分钟才停下来。
“这套造型的定妆照够了！”摄影师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满脸都是捡到宝的表情，“陈老师，您先去换下一套，咱们接着拍。”
陈述点点头，走回化妆间。
接下来他陆续换了十来套造型。
有旭凤在天界时期白金相间的锦袍，看着华丽矜贵。
有堕入魔界后的黑色魔尊装，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气。
还有涅槃重生后的火红战袍，肩甲上的凤凰翅膀变成了展开的形态，比之前那套更加张扬。
每一套造型拍完，摄影师都要夸几句。
拍到第七套的时候，摄影师实在忍不住了，间隙时放下相机对旁边的助理感慨：“这拍得太省心了。有的演员拍定妆照，我得教半天，这个角度不行那个角度不好看。陈老师不一样，我还没说他就知道怎么摆，每个角度的脸都好看，怎么拍怎么有。”
助理在旁边使劲点头。
杨梓和陈玉琪拍完自己的部分也没走，就坐在休息区看着陈述拍。
杨梓每看陈述换一套造型就啧一声，陈玉琪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却一刻都没离开过拍摄区。
罗云溪拍完定妆照就走了，说是回去背台词。
何中桦周海眉等人也陆续拍完，跟刘柠朱锐彬聊了会儿天就回了酒店，他们今天没有正式的拍摄。
从十点多一直拍到下午一点多，陈述的定妆照终于全部拍完。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化妆间出来，头发还带着假发套取下来后的凌乱。
裴芊早就把盒饭准备好了，两份菜一份饭，外加一杯冰咖啡。
陈述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埋头就吃。
“哥，慢点吃，别噎着。”裴芊在旁边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没事。”陈述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饿死了。你吃了没？”
“吃了，跟粉丝们一起吃的，她们已经陆续返程了。”
“嗯，那就好。”
陈述吃饭很快，十来分钟就把盒饭扫了个干净。
他喝了两口冰咖啡，正准备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朱锐彬拿着对讲机走过来了。
“陈述，杨梓。”朱锐彬冲两人招招手，“咱们下午就拍一个镜头，算个开门红。拍完今天就收工。”
陈述把咖啡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了解，咱们拍哪一段？”
朱锐彬嘴角一扬，露出一个让陈述直觉不对劲的笑。
“是这样，咱们下午拍第一百二十三场。”朱锐彬翻开剧本，指了指其中一页，“旭凤受伤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锦觅为了让他喝药，威胁他如果不听话，就按上次的方法来喂，然后旭凤就起身吻她。”
陈述眼尾一挑。
好嘛，果然！
杨梓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里，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朱锐彬，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大写加粗的“你在逗我？”。
“不是，朱导。”陈述一脸荒唐，“咱们第一场戏就拍吻戏？这合适吗？”
“合适啊！”朱锐彬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说，“旭凤和锦觅的感情线是整部剧的核心，你们俩第一场戏就拍亲密戏，正好破冰，后面拍起来就不尴尬了。”
“对嘛对嘛！”刘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刀，“而且你们俩刚才斗嘴斗得那么欢，默契已经有了，正好趁热打铁！”
杨梓看了看陈述，陈述看了看杨梓。
两个人在彼此眼里都读出了同一句话：这是什么鬼逻辑？
“刘总，朱导。”陈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理有据，“吻戏这个东西吧，它不是不能拍。可一般来说，演员之间需要一点时间培养默契，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你们刚才斗嘴的默契我看就挺好。”朱锐彬直接打断他，完全不给他发挥口才的机会，“再说了，这场戏是旭凤主动，锦觅被动。杨梓你只需要瞪大眼睛就行，没什么难度。陈述你主动，正好展示一下你燕北儿郎的担当。”
“这跟燕北儿郎有什么关系！”陈述哭笑不得。
“有关系。”刘柠在旁边帮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旭凤是天界的二殿下，燕洵是燕北的世子，都是上位者，主动一点很合理嘛。”
杨梓在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陈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杨老师，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可是女演员，这种事你不是应该比我更在意吗？”
杨梓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摊了摊手：“我无所谓啊。反正吃亏的是你，不是我。”
“怎么就吃亏的是我了？”
“你想啊。”杨梓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演员。你呢？你现在可是势头正盛，就上午那阵仗，回头吻戏的路透一出去，你那帮小句号不得原地爆炸啊？”
陈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都什么歪理？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朱锐彬拍了拍手，直接拍板，“化妆师，给两位老师补妆。服装老师，把两位的戏服拿过来。场务，准备布景。第一百二十三场，二十分钟后开拍！”
工作人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搬道具的搬道具，调灯光的调灯光，整个片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述站在原地叉着腰，看着朱锐彬和刘柠并肩走远的背影，满脸无语。
选这场戏当开门红，摆明了是想搞事情。
回头宣发的时候素材也有了。
什么“《香蜜》开机首日，旭凤锦觅定情一吻”、“陈述杨梓默契十足，第一场戏就是高甜吻戏”，热搜标题他都替他们想好了。
“别愣着了，陈顶流。”杨梓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的，“走吧，化妆去。放心，我中午没吃蒜。”
陈述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杨老师，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紧张一点？”
“我紧张啊。”杨梓一脸正经，“我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
陈述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化妆间走。
他决定暂时不跟杨梓说话了。
这瓜怂！
? 第144章 打人别打脸，顶流体验卡
休息区。
陈玉琪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的剧本翻开着，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看着陈述和杨梓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往化妆间走，看着工作人员们忙碌地准备着接下来那场吻戏的布景，心里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羡慕。
就是羡慕。
鎏英这个角色，跟旭凤的对手戏虽然不少，可亲密戏份却是一丁点都没有的。
她也想跟陈述拍吻戏来着……
大概十多分钟的功夫，化妆间的门打开，陈述和杨梓一前一后走出来。
陈述换了一套白金相间的锦袍，长发披肩。
化妆师在他脸上补了一层薄薄的底妆，把黑眼圈彻底遮住，嘴上特地涂了层无色的唇膏，显得气色不太好。
杨梓重新换了一套紫色纱裙，头发重新梳理过，那两朵紫色绒花换成了更小巧的款式，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俏灵动。
两人站在布景前，朱锐彬走过来给两人讲戏。
“这场戏的情境是这样。”朱锐彬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段，“旭凤受伤昏迷，锦觅端了药来喂他。旭凤不肯喝，锦觅就威胁他再不喝，就按上次的法子喂他。”
“上次的法子是什么法子？”杨梓故意举手提问。
“嘴对嘴喂。”朱锐彬答得干脆利落。
杨梓“哦”了一声，转头看了陈述一眼，嘴角一翘：“听到了没？是你要喝药，不是我。”
“你得意什么。”陈述斜她一眼，“是你威胁我，又不是我威胁你。”
“可主动的是你啊。”
“那也是因为被你威胁的！”
“行了行了。”朱锐彬笑着打断两人的斗嘴，“剧情设定是这样的，旭凤之前有一次不肯喝药，锦觅就用嘴对嘴的方式喂了他。所以这次锦觅一提起这个，旭凤的反应是直接起身吻她。”
朱锐彬看着陈述：“你的情绪变化是这样的。先是表现出虚弱的状态，躺在床上不想动。听到她的威胁之后，眼里情绪要复杂，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愫。然后你起身一把揽过她的后颈，吻上去。整个过程要一气呵成，力度要有，但是不能粗暴。”
说完，又转向杨梓：“小梓啊，你要表现出威胁他时的得意，然后是他靠近时的愣神，最后是被吻住时的震惊，瞪大了眼睛。你没想到他真的会吻上来，整个人是懵的。记住，不要闭眼，不要回应，展现出震惊的样子。瞳孔地震，就这种感觉。”
杨梓比了个“OK”的手势。
陈述点了点头：“明白。”
“好！各部门准备！”朱锐彬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灯光、收音、轨道，全部就位。第一百二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场记打板：“《香蜜沉沉烬如霜》第一百二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啪的一声，板子合上。
摄影棚里安静下来。
陈述靠在床榻上，眉头微微皱着，面露疲惫。
镜头推近，给了他一个面部特写。
监视器里，陈述的侧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杨梓端着一个托盘走进画面，托盘上放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
她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药，凑到陈述嘴边。
陈述偏过头，避开了。
“旭凤。”杨梓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喝药！”
陈述没反应。
杨梓又舀了一勺，这次更用力地凑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