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笑了笑，打字回她：“行。”
然后给裴芊发了条消息，让她自己先回酒店。
他自己打了个车，往约定的地方去。
土菜馆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陈述下了车，扣上棒球帽，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他报了包厢号，被领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
推开门。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画。
田熹薇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来啦！”
她站起来，指着对面的位置：“坐坐坐！我菜都点好了，马上就上！”
陈述刚要迈步，余光瞥见包厢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他偏头看过去。
碎花吊带连衣裙，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的肩头。
领口开得不低，却因为坐姿微微前倾，锁骨下方勾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裙摆很短，坐着的时候刚过大腿中部，站起来恐怕更加惹眼。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烫了微卷，无形中增加了几分成熟性感。
脸上的妆容比上次见面时更精致了些。
眉毛描得细长，眼线在眼尾处微微上挑，让原本就细长的眼睛多了几分勾人的味道。
唇上涂着水润的豆沙色唇釉，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银色耳钉，手腕上系了根细细的银色手链。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清纯里透着性感，温柔里藏着心机。
正是许久未见的张雅清。
陈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张雅清看过来，两人对了个眼神。
就这么一瞬间，陈述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忽然出现在横店，穿成这样，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面上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脸上浮起一个平常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张同学。”
张雅清放下茶杯，冲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好久不见。”
语气自然，礼貌里带着几分疏离。
田熹薇在旁边笑嘻嘻地解释：“雅清专门从家里过来找我的！我们明天一起回学校，后天就开学了嘛！”
“是吗？”陈述在田熹薇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张雅清，“这么贴心？”
张雅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尾微微弯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来横店逛逛。”
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述点点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菜很快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田熹薇拿起汤勺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你们尝尝这个土鸡煲！我在网上查的，说这家店是横店最好吃的！”
陈述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张雅清也尝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品味完，放下勺子微微一笑：“确实很鲜。”
田熹薇心满意足地咧嘴笑起来，自己也盛了一碗，呼哧呼哧地喝着，一边喝一边叽叽喳喳地讲这几天拍戏的趣事。
“你们不知道！梓姐太有意思了！她每次导演喊卡都要大叫一声我要饿死了，然后就跑去找零食库库吃！跟我爱好一样，嘿嘿！”
“还有陈述跟梓姐对戏的时候，总是容易笑场！”
“他俩演的我感觉不像是情侣，更像是兄弟，哈哈哈……”
她讲得眉飞色舞，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陈述靠在椅背上听她絮叨，面带笑意，时不时应一声。
张雅清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看两人，偶尔插一两句点评，笑容端庄又克制。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
正听着，陈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上了自己的小腿。
轻轻的，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他没动。
很快，对方又蹭了上来。
很明显，这次不是无意的触碰。
一只嫩滑的小脚，缓慢的，从脚踝的位置一路往上滑，在他的小腿上轻轻蹭着，若即若离。
陈述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张雅清。
她正端着茶杯喝茶，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他。
眼神妩媚轻佻，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在杯沿上抿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陈述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默契地移开。
他夹了片烤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动声色地把腿微微往前伸了半寸。
那只脚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蹭了上来，这次更大胆了，直接勾住了他的脚踝。
陈述没再躲，任由她在桌子底下作妖，扭头看向田熹薇，面不改色地问：“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就走！”田熹薇咽下嘴里的菜，用手背擦擦嘴角，“后天开学，明天得回去整理宿舍。被子都放了一个暑假了，得晒一晒。”
她浑然不觉地继续絮叨：“而且我和雅清还打算去逛逛街，买点衣服，新学期新气象嘛。然后……”
陈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装作认真的在听她说。
桌子底下，那只脚又往上蹭了几分，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
他放下茶杯，看了张雅清一眼。
她正低头夹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一副温柔知性的模样。
可桌子底下那只脚却一点没收回去的意思，反而在他小腿上轻轻画了个圈。
陈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胆子越来越肥了。
小田就坐在旁边，她居然敢在桌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从头到尾，田熹薇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给陈述夹了好几回菜，给张雅清添了好几次饮料，全程没发现任何异常。
张雅清依旧斯斯文文地吃着，偶尔拿纸巾擦擦嘴角，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
结账的时候，陈述站起来去买单。
田熹薇抢着要付，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那点片酬够干嘛的？”陈述掏出手机，“等你之后赚钱了再说。”
田熹薇噘了噘嘴，到底没再争。
三人走出餐馆。
晚风迎面吹过来，裹着夏天特有的湿热，也把包厢里那股暧昧的气息吹散了几分。
陈述扣上棒球帽，转身看向张雅清：“张同学今晚住哪儿？如果酒店没订，我帮你订在我们酒店吧。”
张雅清还没开口，田熹薇已经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不用不用！雅清跟我住就好了！反正我房间的床大，我们俩挤一挤就行！”她说着，扭头冲张雅清咧嘴一笑，“是吧雅清？”
张雅清看了陈述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转向田熹薇，笑着点头：“嗯，我跟小田住就好，不麻烦陈老师了。”
陈述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转身走开：“走吧，我叫了车。”
很快，三人上了车。
田熹薇和张雅清一起坐在后排。
一路上田熹薇趴在车窗上看夜景，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哇，横店的晚上还挺好看的！”
“那个灯好漂亮！”
“这么晚了，那边好像还在拍着呢？”
陈述靠着座椅，偶尔应她一声。
张雅清安静地坐在后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着，偶尔抬头看看前面的陈述，嘴角挂着一抹暧昧的笑。
到了酒店，三人一起进电梯。
田熹薇按下五楼，又帮陈述按了六楼。
很快，电梯在五楼停下来。
田熹薇拉着张雅清走出电梯，转过身冲陈述挥手。
她的大眼睛里闪着一点不舍的光，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啦。”
陈述靠在电梯壁上，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嗯。”田熹薇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晚安。”
“晚安。”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合上的最后一瞬，陈述的目光越过田熹薇，跟张雅清对了一眼。
短暂、无声、默契。
电梯门完全闭合，楼层数字开始跳动。
走出电梯，陈述回到房间，踢掉鞋子，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