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她。
田熹薇正仰着脑袋欣赏自己的作品，额头上的汗还没干，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脸上泛着一层运动后的红晕。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怎么啦？”她眨眨眼。
“没什么。”陈述移开视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了，叫点东西吃。”
“我要吃烧烤！”田熹薇立刻举起手。
“行。”陈述打开外卖软件，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点。”
田熹薇接过手机，窝进沙发里开始认真翻菜单。
“羊肉串来二十串……鸡翅来四对……烤茄子来一个……金针菇来一份……”她一边点一边嘀咕，手指在屏幕上戳个不停，“再来一份烤馒头片，烤韭菜……哦！韭菜不行，有味道……”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陈述在她旁边坐下来。
“吃得完！”田熹薇头也不抬，继续往下翻，“今天消耗太大了，我中午都没怎么吃，早就饿了。”
陈述想起她中午只在宜家吃了个热狗，确实没怎么吃。
“那你多点些。”
田熹薇又加了几样，最后把手机还给陈述让他再看看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陈述扫了一眼，直接下了单。
“点好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
田熹薇也学他的样子靠在沙发背上，可她的个子不够高，靠上去脚都够不到地，两条腿在沙发边缘晃了晃。
两人就这么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黄浦江上的游船亮起了彩灯，对岸的高楼大厦次第亮起来，江面上倒映着一片流光溢彩。
窗帘旁边的灯串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跟外面的夜景叠在一起，像星星落在了江面上。
“好漂亮。”田熹薇看着窗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陈述看着窗外，又看了看身旁安静下来的姑娘。
她的侧脸在落地灯暖白的光线下格外柔和，马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一边，几缕头发垂在肩头也浑然不觉，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着一抹上扬的弧度。
“今天的灯确实挑得不错。”陈述笑着挑起话题。
田熹薇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又专业了？不是室内设计的业余爱好者吗？”
“业余爱好者里的专业级别！”田熹薇振振有词，“简称专业！”
陈述被她这个歪理逗得笑出了声。
外卖到的时候，田熹薇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小跑去开门。
“谢谢！”她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几个大纸袋。
陈述从厨房拿了两个盘子出来，把烧烤从纸袋里拆出来摆在茶几上。
田熹薇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撑着茶几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桌的烧烤。
“好香啊！”
陈述从冰箱里拎了几罐啤酒出来，放在茶几上。
“喝吗？”
“喝！”田熹薇接过一罐，拉开拉环，泡沫嘶嘶地冒出来。
陈述也拉开一罐，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干杯。”
啤酒冰凉微苦，跟又烫又辣的烧烤搭在一起刚刚好。
田熹薇吃串的速度快得惊人。
羊肉串一口一串，鸡翅啃得干干净净，金针菇被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还滴着红油。
她吃东西的样子一点不淑女，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孜然和辣椒面，可偏偏吃出了一种让人看着就开胃的感觉。
“你慢点。”陈述递了张纸巾给她，又拿起一串羊肉，“没人跟你抢。”
“太饿了！”田熹薇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下嘴角，又伸手去拿下一串，“而且这家的烧烤好好吃！比我们学校对面那家还好吃！”
“是吗？”
“对啊，那家味道还可以，就是不够辣。”田熹薇说起吃的就来了精神，“下次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吃！”
“行。”陈述喝了口啤酒，“下次试试。”
田熹薇听他答应了，又嘿嘿笑起来。
茶几上的烧烤一份接一份地消失。
吃到后来，田熹薇的速度总算慢了下来，从狼吞虎咽变成细嚼慢咽，又从茶几旁边退到了沙发前面，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手里端着啤酒罐，小口小口地喝着。
陈述也坐到了地摊上，背靠着沙发，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直，啤酒罐搭在膝盖上。
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堆满了竹签和空了的锡纸盒。
田熹薇打了个小小的嗝，赶紧捂住嘴，偷偷看了陈述一眼，发现他没注意，才松了口气。
几罐啤酒下去，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这房子真好。”她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又大又漂亮，还有落地窗，还能看江景！”
“以后你也能有。”
“那当然！”田熹薇晃了晃啤酒罐，语气笃定，“我以后要买比这个还大的房子！也要落地窗！也要看江！不对，我要看海！”
“那得买在海边。”
“那就买在海边！”她转头看陈述，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你来我家做客，我给你做饭吃！”
“你会做饭？”
“这还不简单！”田熹薇挺了挺腰杆，底气十足，“我做的番茄炒蛋可好吃啦！下次做给你尝尝，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陈述看着她吹牛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又喝了口啤酒。
田熹薇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看着陈述的侧脸，在落地灯和灯串的交叠光线下，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从眉骨到鼻梁，从下颌到喉结，越看越好看。
他正侧着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跟她平时见过的笑不太一样。
平时陈述的笑要么是痞痞的，要么是带点调侃的，要么是有些懒散的。
现在的这个笑，很安静，很温柔，眼底映着落地灯的光，像江面上漂着的碎星星。
田熹薇看得入了神。
她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靠着沙发变成了侧着身子，肩膀离他的手臂只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而她的手搭在地毯上，离他的膝盖很近很近，近到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田熹薇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陈述，觉得他的脸怎么看怎么好看。
眉骨好看，鼻梁好看，嘴唇也好看……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声音很小，可他们离得很近，能听的清清楚楚。
陈述垂眼看她，两人四目相对。
“看什么呢？”
“看你。”田熹薇的回答跟之前在咖啡厅里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声音轻了很多，像是怕打破了什么。
陈述扫了眼她身旁茶几上的几个空啤酒罐，眉头微挑。
“不会醉了吧？”
田熹薇摇摇头，马尾跟着左右晃了晃。
“没有。”她嘴唇动了动，“就是……就是……”
声音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陈述歪头看她：“就是什么？”
田熹薇鼓起勇气，手指在地毯上抓紧又松开。
“就是想亲你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的勇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立刻低下头，耳朵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陈述看着她几乎要埋在胸口的脸，先是愣了下，随即勾了勾嘴角。
“抬头。”
田熹薇没动。
“抬头看我。”陈述再次开口。
田熹薇像是被这个声音牵引着，乖乖抬起头。
紧接着，她就感觉眼前一黑。
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田熹薇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微微颤动，倒映出陈述近在咫尺的眉眼。
脑子“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咚咚作响，盖过了所有的一切。
眼前只有他的脸。
那么近。
近得睫毛都能一根一根地数清楚。
他亲了她！
主动的！
第197章 确定不要吗？细支结硕果！
陈述的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