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有点红。
耳垂也有点红。
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用余光偷偷看陈述的侧脸。
他靠在椅背上，下颌微抬，目光落在舞台上，眉眼带笑。
舞台上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轮廓光，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帅得让人心慌慌。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暗自做了个决定。
老娘一定要睡到他！
? 第216章 蓝海翻涌，警铃大作！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整。
舞台上的灯光汇于一处，又骤然暗下，只留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背景音乐的鼓点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地砸在场馆里，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擂一面巨大的鼓。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追光猛地炸开，分裂成七八道彩色光束，在舞台上疯狂扫射。
一群穿着银色亮片外套的舞者从舞台两侧冲了出来，踩着鼓点开始热场，动作整齐划一，手臂甩开，脚步凌厉，亮片在灯光下闪成一片银色的波浪。
音乐忽然一拐，切进了一段电子合成的前奏。
一个身材不高的女rapper从舞者中间大步走出来，黑色短上衣，迷彩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厚底马丁靴，头发扎成满头的小辫子，耳垂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银色耳环。
是嘻哈女歌手VAVA。
她走到舞台中央，手握麦克风，下巴一抬，对着看台喊了一嗓子：“全场的朋友，你们准备好了吗？”
看台上稀稀拉拉响起一阵回应。
VAVA也不在意，冲DJ台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电子鼓点重新炸开，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开始晃动，嘴巴凑近麦克风，第一句歌词从嗓子里蹦了出来。
声音很稳，气息也足，咬字清晰有力。
可伴奏的声音忽然矮了一截。
不是错觉，背景音明显轻了。
鼓点的低音像是被人拧小了音量，电子合成的旋律缩在后面，该炸的地方没炸起来，该铺的地方没铺开。
整首歌的伴奏像是隔着一层棉被在放。
VAVA的声音孤零零地立在前面，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清唱。
“我的天！”娜札在台下小声嘀咕了一句，掩着嘴身子往陈述这边靠了靠，“音响怎么了？”
“可能没调试好吧。”
陈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
不得不说，这个女歌手心脏也是够大的，遇到这种舞台事故丝毫不慌。
台上的VAVA还在唱。
她显然也发现了问题，第一段副歌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眼神往后台的方向飘了一瞬。
但节奏一点没乱。
嗓子反而更用力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又狠又准，像是在跟那层看不见的棉被较劲。
舞者们也在拼命地跳，银色亮片在灯光下翻飞，脚步砸在舞台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整场表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台上的人在拼命，台下的人却在走神。
嘉宾区的艺人们大多维持着礼貌的表情，但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有人在低头喝水，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有人偷偷玩手机。
就是没几个人认真看表演。
范兵兵目光从舞台上移开，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
杨宓侧着身子跟旁边的桃厂高管说话，嘴巴凑得很近，表情专注，不时捂嘴娇笑两声，完全沉浸在社交中。
冯晓刚直接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双手交叠在肚子上，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思考。
看台上的观众更没有什么顾忌。
有人低下了头开始刷手机，有人打了个哈欠，有人站起来往外走，大概是去上厕所。
各大粉丝方阵的应援棒也放下了大半，五颜六色的光海暗淡了不少。
弹幕里的反应比现场更直接。
“伴奏呢？伴奏去哪了？”
“这也太干了吧，心疼VAVA！”
“音响师在干嘛？睡着了？”
“这伴奏音量还不如我家蓝牙音箱！”
“你们有没有发现，VAVA嗓子都快喊劈了！”
“确实，换我早摔话筒走人了！”
“有一说一，她稳还是稳的！”
“稳是稳，但干巴得让人脚趾扣地！”
“我尬得想关直播了！”
“前面的别关！看完这个后面就是正菜了！”
VAVA唱到了最后一段副歌。
她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满头小辫子在灯光下甩来甩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她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舞者们也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音乐停了。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稀稀拉拉的，像是夏天的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上，东一片西一片。
嘉宾区的掌声也零零散散地响了几下。
VAVA直起身子擦了把汗，对着全场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下舞台。
她的背影消失在舞台侧翼的时候，陈述轻轻鼓了两下掌。
这种状态下还能把整首歌撑下来，一个字不跑，一个拍不错，这份职业素养还是相当可以的。
换个人来，说不定当场就懵逼了。
娜札转过头来，见他还在鼓掌，凑过来小声问：“你觉得她唱得好听？”
“那倒没有。”陈述收回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只是这种情况换我上去，可能第一段就绷不住了。”
娜札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悄摸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背景音乐切了一首激昂的管弦乐，铜管组的号声在场馆里回荡，小军鼓敲得又脆又亮。
两束追光从穹顶上打下来，交汇在舞台正中央。
李永和谢南并肩从后台走出来。
李永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配黑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谢南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手里握着话筒，步伐轻快。
两人走到舞台正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台下的嘉宾和看台上的观众。
“各位来宾，各位观众。”李永先开口了，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欢迎大家来到尖叫之夜年度盛典！”
谢南笑着接话：“欢迎大家！”
“我是主持人李永！”
“我是谢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热场，节奏配合得严丝合缝。
李永说一句，谢南接一句。
谢南抛个梗，李永再兜回来。
像一对配合了几十年的双打选手，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陈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永身上。
他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全国观众几乎都认识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这是李永最后一次主持这种大型晚会了。
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出来。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悼念，满屏的黑白照片，许多网友留言说“永哥走好”。
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明年的事。
那时候他还窝在出租屋里刷微博，看到热搜上那个黑色的名字，愣了好半天。
一个陪伴了无数人长大的主持人，就这么走了。
陈述收回思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台上，李永和谢南的热场已经走到了固定流程。
谢南转过身，面朝台下的嘉宾区，笑着开口：“今天来到现场的嘉宾阵容，可以说是群星闪耀，大咖云集。永哥，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李永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刚才在后台看了一眼嘉宾名单，说实话，从业这么多年，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了，今天这个阵容，还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不如我们带观众们看看，尖叫之夜的嘉宾阵容到底有多顶级？”
李永笑着点头，举起话筒，目光往台下一扫，正要开口。
谢南抢先一步，举起话筒抬头看向看台，嗓门拔高了半度：“现场的观众们！你们都是来看谁的啊？”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子扔进了油锅里。
看台上瞬间热闹起来。
“易杨千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