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看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撑着手肘坐起来靠在床头。
“说吧。”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哥，你昨晚又没回房间！”
陈述喝水动作不停，放下瓶子看她：“所以呢？”
裴芊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犹豫了几下才把话说出口：“哥，我知道你都有数，有些事我也不该多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怕你一个不小心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燕姐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陈述哈哈一笑，掀开被子下床，路过裴芊身边时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裴芊被揉得往后一个踉跄，头发乱了，马尾也歪到一边。
“知道了，整天操些没用的心。”陈述走进洗手间，水龙头的声音紧跟着传出来。
裴芊抬手把马尾重新扎好，气呼呼的朝洗手间方向瞪了一眼。
述哥天天就会欺负人！
陈述用冷水泼了把脸，牙刷在嘴里搅了两下吐掉泡沫，拿毛巾擦干脸。
从洗手间出来，他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灰色卫衣套上，又捡了条黑色运动裤，一边系裤绳一边往客厅走。
客厅里，庄小棠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嘴里还哼着歌。
温怡已经把化妆台支好，刷子按大小排成一排。
纪晓晓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正在眯着眼睛打字。
武力站在门口，跟昨天一样的位置，双臂抱胸，背靠着墙。
陈述走出来时打了个哈欠，抬手跟她们晃了晃：“早。”
“述哥早。”纪晓晓抬起头。
温怡冲他笑了笑。
庄小棠摆摆手，眼神示意茶几上的早餐袋子：“述哥，先吃点东西吧。”
“好。”
陈述走到茶几前，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三明治，还温着。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
裴芊从卧室里跟出来，拿着手机在翻今天的活动流程。
“品牌方的人什么时候到？”陈述嚼着三明治，声音含糊地问。
“Prada的团队十点，其他几家也差不多。”庄小棠翻了一页手册，抬眼看他，“今天的红毯和内场造型我有些想法，等你吃完我们聊聊。”
陈述又咬了口三明治，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就搭一套就行。”
庄小棠翻页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他一眼，然后合上手里的造型手册，点了点头：“行，省事了。”
陈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继续吃。
纪晓晓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陈述，清了清嗓子：“哥，趁品牌方还没到，我把昨天的网络反馈跟你汇报一下。”
“行，说吧。”
纪晓晓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开始逐一汇报。
“微博端，截至今天早上八点，昨日尖叫之夜相关热搜一共上了五十七条。其中跟你直接相关的有八条，【喜欢陈述，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最高冲到热搜第二，在榜时长六个半小时。【陈述娜札】最高热搜第四，【陈述赵丽影拥抱】热搜第七。你的超话昨日签到人数突破五十万，较前天增长了约百分之五。工作室官博昨天发了六条动态，总互动量超过一百万。”
“抖音端，昨天尖叫之夜相关视频总播放量十七亿，你个人的相关内容占了七亿多。红毯慢动作视频单条播放量破六千万，点赞五百三十万。述哥你被赵丽影老师拍后脑勺的表情包动图在抖音和微博双端传播，使用量超过两百万次。”
“各大时尚博主对你昨天两套造型的拆解分析文章，头部博主到今天早上已经出了十二篇。四家品牌的认领动态总互动量超过六十万，其中Prada官博认领全球首穿那条动态的转发量最高，十二万。Richard Mille因为八百二十万的公价被网友截图疯传，品牌官博涨粉十二万。”
“站姐出图方面，昨天尖叫之夜你的精修图在各平台总传播量预估超过两千万次。红毯下车照和娜札同框照被多家自媒体直接拿来当文章封面。另外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个站姐发了星光大赏的预告动态，评论区的预约蹲图人数都在一万以上。”
陈述听着，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拿纸巾擦了擦手。
这些数据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不少。
不得不说，尖叫之夜这种大型圈内活动，现下的曝光量还是高的。
不像后来，连个像样的顶流都请不到。
拉完了。
纪晓晓合上电脑，又笑着补充道：“燕姐今天早上打了电话，说星光大赏结束后，这几天给你新递过来的代言和剧本她会整理好，等述哥你回公司了找她见面细聊。”
“行。”陈述端起裴芊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
倒不是累，主要是有点子回味。
娜札真是让他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之前哪怕是孟姐，也没能在他手上连续坚持一夜。
娜札这小浪蹄子可太抗造了。
下次找机会再跟她试点新花样，继续开发一下她的潜能。
正想着，门铃忽然响了。
武力转身拉开门。
Prada的团队又是第一个到的。
李黎穿着一丝不苟地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身后跟着两个推龙门架的助理，架子上挂满了西装。
“陈述老师，庄老师。”李黎笑着打招呼，“今天又调了一批新款过来，供您选择。”
陈述微笑颔首：“李老师辛苦了。”
李黎还没来得及客气，门铃又响了。
Ralph Lauren的曾雯带着三个人走进来，一人推鞋架，一人拎配饰箱，一人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
她把鞋架推到沙发旁边，转身冲陈述笑：“陈述老师，今天状态看起来比昨天还好。”
“曾总监夸人可真好听。”陈述站起来跟她握了个手。
Richard Mille的陈志明紧随其后，依旧只带了一个助理和一个巴掌大的皮质表盒。
他把表盒放在茶几上，推了推眼镜：“陈述老师，今天给您带了几块表，供您选择。”
“十分感谢。”陈述跟他握了握手。
最后到的是Boucheron的艾琳。
四个珠宝箱一字排开放在茶几上，她亲自输入密码打开，里面铺满了白金和钻石，闪得晃眼。
“陈述老师，昨晚尖叫之夜结束后，总部那边连夜从沪上调了三套高定系列过来。”艾琳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难掩的骄傲，“这三套之前只在巴黎高定周上展出过一次，从来没有借给过亚洲艺人佩戴。”
陈述正想客气两句，庄小棠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扫了一圈四家品牌摆出来的东西。
“各位。”
几个负责人同时转头看她。
庄小棠走到陈述旁边，笑着摊开手：“今天的情况跟昨天不太一样。今天我们只做一套造型。”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陈述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处理。
李黎最先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张：“庄老师，您的意思是……红毯和内场就一套？”
“一套。”庄小棠点头，语气笃定，“不换装。”
她并没有多解释，保持着一贯的干净利落。
曾雯和陈志明对视了一眼。
艾琳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下意识地在珠宝箱边缘敲了两下。
四位负责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几秒。
旋即，几乎同一时间，四人齐刷刷地掏出了手机。
李黎转身走到窗边，语速极快：“帮我查燕京SKP和国贸两家门店的库存，所有2018早春系列，对，全部。对，现在就要！”
曾雯走到另一边，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翻手里的平板一边跟对面通话：“燕京三家门店，所有Purple Label系列的鞋款，全部调过来。衬衫和配饰也一起，有多少拿多少。别跟我说流程，你直接调！”
陈志明的动作最小，只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公司在燕京还有几块限量款？全调过来。把RM 052和RM 056也带上，现在就要！位置我马上发你们，立刻送过来！”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文字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艾琳走得最远，直接站到了走廊外面。
她的语速比谁都快：“燕京现存还没被穿过的高定全部拿过来，所有！别问我授权流程，我手机上有总部今天凌晨发的授权邮件，你直接给我调货。时间？现在就送过来。对，燕京这边能调的全部调过来！”
李黎打完电话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措手不及变成了严阵以待：“SKP和国贸两家门店正在调货，加上现有的，总共能凑到十套以上。燕京能调到的Prada早春系列新款全在这儿了。”
曾雯挂掉电话转过身来：“三家门店所有Purple Label鞋款都在路上了，一共二十三双。衬衫和配饰同步调货。”
陈志明推了推眼镜：“稍等一下，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
艾琳合上手机，抬起下巴：“两套高定加一套典藏，燕京这边能调到的最高级别全在路上了，中午十二点前送到！”
陈述站起来对着四位负责人双手合十。
“辛苦各位了。”
几人连连摆手，表示是他们应该做的。
昨天的曝光度这么高，陈述已经用实际数据证明了他的能力。
这个时候，只有他们这些品牌方追逐他的份。
要知道他们几家很多产品线都是重合的，你拿不出让陈述满意的？
没关系！
我有啊！
所以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比对方慢一步。
庄小棠合上造型手册，走到龙门架前：“既然东西还在路上，咱们先看现有的。”
几人自然没有二话，纷纷欣然应允。
接下来的时间，陈述又当了一回人形衣架。
今天只选一套，庄小棠的标准比昨天更苛刻。
她在成堆的衣服鞋子和珠宝中间来回穿梭，挑出一件，比两下，挂回去，再挑一件。
看得一旁的四个负责人眼皮直跳。
临近十二点，四家品牌紧急调来的货先后送到。
客厅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陈列室，西装挂满了三个龙门架，鞋架上码着二十多双鞋，五块Richard Mille在茶几上一字排开，宝诗龙的六个珠宝箱把茶几摆得满满当当。
庄小棠从第三个龙门架最里面抽出一套西装，走到陈述面前，往他身上一比。
深炭灰色，两件套，单排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