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沙茶面出来，已经快八点半了。
两人重新戴好口罩，走出小巷。
海风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路边的棕榈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陈述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偏头看她：“走走？”
“好啊。”陈嘟灵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下巴。
两人沿着环岛路走了一段，顺着台阶下到了沙滩上。
晚上的海边很安静，游客基本都散了，只有远处有几个夜钓的人支着钓竿，头灯的光在海面上晃来晃去。
潮水退下去了一截，露出的沙滩平坦湿润，踩上去软软的。
陈嘟灵走在靠海的里侧，陈述走在她的外侧，两人肩并肩慢慢往前走，中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得往一边飘，围巾上的流苏也跟着晃。
她把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低着头看脚下的沙滩，每一步都踩得很认真。
“你下一部剧定了吗？”她忽然转头看他。
“定了。”陈述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步伐慢悠悠的。
“什么题材？”
“电竞。讲一个电竞大神退役后带新人打比赛的故事。”
陈嘟灵脚步一顿，歪头看他：“电竞？那不就是你本色出演吗？”
“这话说的，我只是爱好，又不是职业选手。”陈述笑了笑，“不过角色性格跟我本人还是有区别的。韩商言……也就是男主，是个表面高冷，内心闷骚的人。”
“闷骚。”陈嘟灵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确实跟你不一样，你是明的。”
陈述被噎得一愣，转头看她。
她正认真地踢着一颗小贝壳，表情无辜得像刚才那句吐槽不是她说的一样。
“女主角是谁？”陈嘟灵把小贝壳踢到一边，抬起头来看他，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眼睛映着海面上粼粼的光，“网上都在传你要跟热芭合作，不会是真的吧？”
陈述听了这话，眉头一挑，偏头看她。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酸的？”
陈嘟灵的表情立刻绷得一丝不苟，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新闻：“没有。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用了陈述这个词。”
“我是在说事实。”
“可你刚才的语气确实酸酸的。”
“那是你自己脑补的。”
“我脑补很准的。”
“那你脑补一下明天的彩票号码。”
陈述哈哈笑起来，声音被海风吹散。
她的耳罩毛茸茸的，衬得一张鹅蛋脸越发小巧，嘴角努力往下压着，可那个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在跟谁较劲。
陈嘟灵被他笑得快绷不住了，加快脚步往前走。
背影直挺挺的，有点好笑。
陈述三两步追上去，重新跟她并肩。
走了没两步，他又突然停下来。
陈嘟灵走着走着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陈述站在原地，身后是黑沉沉的大海和漫天的星光。
“嘟嘟。”他盯着她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女主角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陈嘟灵怔了下，眼睛一下子睁大，表情呆呆的。
愣了几秒，她干巴巴地笑了笑，摆摆手：“怎么可能会是我。”
陈述走近几步，低头看她：“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因为……”陈嘟灵仰脸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因为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陈述又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嘟嘟，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女主角。”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可以吗？”
陈嘟灵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她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一双眸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海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发丝黏在了嘴角上，她都没顾上去拨。
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两只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一动不动。
活像一只被突然出现的胡萝卜砸蒙了的小兔子。
陈述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的笑声终于把陈嘟灵的魂儿拉了回来。
“你……”她吞了下口水，“你是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陈述挑眉反问。
陈嘟灵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努力辨认着他表情里的认真成分。
可陈述这个人，认真的时候和开玩笑的时候表情其实差不太多，所以她没分辨出来。
“可是……为什么是我？”她眉头微微皱着，“我现在……情况不怎么好，这一年来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因为你合适啊。”陈述答得理所当然，“女主人设是学霸，喜欢二次元，这不就是你吗？而且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峡谷里大杀四方地双陈组合来着？”
陈嘟灵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听起来有理有据，好像找不出任何问题。
陈述也不催她，就站在原地，等着她消化。
海风呼呼地吹，把两人的围巾都吹得飞起来。
陈嘟灵低下头，脚尖在沙滩上画了个圈，然后抬起头，呼出一口气。
“那……”她故作轻松，语气轻飘飘的，“这可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毕竟你现在可是顶流，我要沾你的光了。”
陈述歪头看她：“这么说，你答应了？”
陈嘟灵别开目光，看向海面上碎成一片的月光。
隔了几秒，她的声音混在海浪声里飘过来。
“我可没说答应。我只是说……我挺高兴的。”
陈述笑笑，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走吧。”他抬了抬下巴，率先走开。
“嗯。”
陈嘟灵跟上他的步伐，两人继续沿着沙滩慢慢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陈嘟灵忽然冷不丁地吐出三个字：
“韩商言。”
“嗯？”陈述偏头看她。
“你不是说男主叫韩商言吗？我只是念着试试，没想到这个名字说起来还挺顺口的。”她说得轻描淡写，说完又踢了踢沙滩上的一颗小石子。
陈述没有戳穿她，只是配合地点点头。
“嗯，确实挺顺口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是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
潮水又退下去一些，沙滩上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水线，映着月光，像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陈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拳头大小的间距已经不见了，她的肩膀偶尔会蹭到他的手臂。
他没说话，她也没躲开。
走到一处礁石旁，陈嘟灵停下来，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鹭岛的星星比魔都多。”她轻声说。
陈述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满天的碎星洒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密密匝匝的，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钻石。
“是挺多的。”他应了一声，目光却从天上落回她脸上。
她还在仰头看星星，鼻尖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陈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过去，在她毛茸茸的耳罩上轻轻弹了一下。
陈嘟灵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了一下，转过头看他，杏眼圆睁。
“干嘛？”
“你耳罩歪了。”
陈嘟灵将信将疑地伸手摸了摸耳罩，发现根本没有歪。
她横了他一眼，却没有像之前在面馆那样“报复”回来，只是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转身继续往前走。
转身的瞬间，围巾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却没遮住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陈述双手插回口袋，慢悠悠地跟上去。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层细细密密的泡沫。
两串脚印歪歪扭扭地印在湿润的沙滩上，靠得很近，偶尔交叠在一起，又被下一波海浪轻轻抹平。
没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月光很好，海风很轻。
身边的人，也刚刚好。
? 第232章 像极了渣男，嘟嘟的二次元之魂！
第二天上午，高崎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