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看着镜子里的她。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
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站在她身后的时候能把她整个人包住。
田熹薇嘴里的牙膏沫还没吐，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大眼睛在镜子里瞪他，可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陈述低头在她颈侧蹭了蹭：“谢谢你的早安吻。”
田熹薇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转身用屁股把他顶开。
“莫挨我！”她脸蛋红扑扑的，分不清是因为刚醒害羞的，还是因为被他抱着热的，“看你昨晚表现不错，给你点奖励而已！”
陈述被她顶开半步，又厚着脸皮贴上去，手还搭在她腰上不放。
“既然如此，那干脆奖励到底呗。”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歪头看着她，笑眯眯地说，“帮我刷个牙。”
田熹薇瞪他：“你个人没长手哇？”
“长了。”陈述把手举起来给她看，又放回她腰上，“可现在不想用。”
“懒死你算了！”
田熹薇嘴上吐槽着，手却已经伸向牙杯，从架子上取下他的牙刷，挤了牙膏递给他。
陈述不接，就这么看着她笑。
田熹薇跟他对视了三秒，败下阵来。
“张嘴！”
陈述配合地张开嘴。
田熹薇踮起脚尖，把牙刷塞进他嘴里，开始动手帮他刷。
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像是在刷鞋似的。
可表情却格外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他的牙齿，手上一下一下地来回刷，嘴巴抿得紧紧的。
陈述被她刷得牙龈有点疼，可他还是没动，就这么低着头配合她的动作。
他看着她专注的表情，看着她因为踮着脚尖而微微晃动的身体，看着他的白衬衫在她身上晃来晃去。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了！漱口！”田熹薇把牙刷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杯水。
陈述漱了口，把水吐掉。
田熹薇把牙刷放回牙杯，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拉回来。
“再抱一会儿。”
“抱什么抱，我还要洗脸……唔！”
陈述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么霸道，也不像车里的那么强势，带着一点刚刷完牙的薄荷味，清清凉凉的，又软又绵。
田熹薇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就放弃了。
两条手臂勾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他。
两人就这么站在洗手台前，接了一个满是薄荷味的吻。
吻着吻着，陈述的手又开始不老实。
田熹薇一把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气鼓鼓地瞪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田熹薇转身去拿洗面奶，挤了一大坨在手上，搓出泡沫往脸上抹。
她洗脸的动作特别豪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陈述靠在旁边，用毛巾擦了把脸，然后就这么看她洗脸。
田熹薇闭着眼睛搓脸，嘴里还在嘀咕：“你这个洗面奶啷个这么少，下次我给你多买几瓶放这里。”
陈述挑了挑眉，没接话。
她已经开始自动帮他规划家里的东西了，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田熹薇冲掉脸上的泡沫，睁开眼，拿毛巾擦脸。
擦完脸，她看了一眼手机，瞳孔猛地一缩。
“哎呀！快八点了！”她一把扯下毛巾，急得声音都劈了叉，“我今天上午还有课！九点的台词课！”
说完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拍，转身就往卧室跑。
陈述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满屋子乱窜。
衬衫下摆在她跑动的时候往上飘，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根和一截黑色蕾丝边。
她浑然不觉，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内衣，手忙脚乱地扣搭扣，扣了两下没扣上，急得直跳脚。
“过来。”陈述实在看不下去，走到她身后。
田熹薇停下动作，乖乖背对着他站好。
陈述接过搭扣，手指轻轻一捏就扣上了。
他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指尖在她肩胛骨上点了点，顺手把她的头发从内衣带子里捞出来。
田熹薇任他动作，完事继续往身上套衣服。
她穿衣服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裹严实了，动作利落得很。
陈述也穿好了衣服，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深灰羽绒服，简单利索。
两人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田熹薇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围巾，左看右看，又伸手扒拉了一下刘海。
陈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臭美。
“行了，好看得很。”
田熹薇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上车，启动。
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车不少。
陈述开着车在车流里穿行，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田熹薇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陈述出门前给她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你今天有安排吗？”她偏头问他。
“下午有个电话会议，跟华策那边确认开机前的最后几个细节。”陈述打着方向盘，“其他没什么事，就看看剧本。”
“哦。”田熹薇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牛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蜜汁炖鱿鱼》下个月就开机了，那跨年你还能休息吗？”
“跨年没什么事，几个电视台的邀请都推了。”陈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有什么想法？”
田熹薇眼睛一亮：“那我们跨年一起过吧！我可以去你那儿，我们煮火锅吃！就我们两个人！”
陈述笑了笑：“行啊。”
“真的？”田熹薇笑得更开心了，梨涡在右脸颊深深地凹下去，旋即又装作一本正经地补充道，“那我到时候买点菜带过去，我跟你说我们那边的火锅底料才正宗，回头我让我妈寄一点过来，你在超市买的都不得行！”
“好，听你安排。”
田熹薇满意地点点头，靠在座椅上，抱着牛奶杯，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心情好得像窗外的太阳。
到了上戏门口，陈述把车停在老位置，校门斜对面的路边。
田熹薇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他。
“那我走啦。”
“嗯。”
“周末我来找你！”
“好。”
田熹薇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速度飞快，蜻蜓点水的那种。
然后拉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跑。
陈述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背影。
米白色大衣，深蓝牛仔裤，围巾在身后飘啊飘的，马尾也跟着晃荡。
跑了几步，她又转过身来，冲他反手来了个小猫敬礼。
陈述莞尔，抬手冲她摆了摆。
哪怕她看不见。
田熹薇似乎感应到了，咧开嘴角，随即转身跑进了校门。
陈述目送她消失在视线中，才发动车子，驶离了上戏。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台词课上，田熹薇几乎全程都在开小差，还时不时傻笑。
老师在上面讲气息控制的技巧，她在下面拿着笔在本子上画小人。
画着画着就画出一个戴棒球帽的侧脸轮廓，又画了一个扎马尾的圆脸女生站在旁边。
画完之后她自己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我们。”
写完赶紧把这一页翻过去，偷偷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同学，确认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下了课，她去食堂吃饭。
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手机就响了。
是陈述发来的消息。
“中午吃的什么？”
田熹薇拍了张餐盘的照片发过去。
“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陈述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田熹薇笑着把手机放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瞄一眼屏幕。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昨晚折腾到太晚，睡眠严重不足，这会儿困劲上来了，眼皮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