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吃痛,闷笑一声,搂着她细腰的手收紧,把人整个按进怀里。
两人从客厅一路纠缠到卧室。
李一彤的背撞上了卧室门,她低低地叫了一声,眼尾都红了。
“陈述,你轻点!”
“现在知道让我轻点了?”陈述凑到她耳边,“刚才在沙发上瞪我的时候,可没见你客气。”
“那是你活该!”李一彤偏过头来,月牙眼半睁着,又凶又软,“谁让你……唔……”
她的尾音被撞碎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细碎的呜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凌晨时分,卧室里的动静才彻底消停。
陈述靠在床头,手臂横搭在李一彤光滑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捋着她的头发。
她的长发已经散得不成样子,几缕被汗浸湿,贴在她的颈侧,剩下的凌乱地铺在枕头上。
李一彤趴在他胸口,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懒洋洋的,一动都不愿动。
过了好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陈述。”
“嗯。”
“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大晚上把女演员往屋里带,我就……”
“你就怎么?”陈述低头看她,眼神坏坏的。
“我就咬死你!”李一彤抬起头,冲他呲了呲牙。
陈述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彤姐,你属狗的啊?”
“你才属狗!”李一彤拍开他的手,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我今天真的挺担心的。”
“担心什么?”
“担心濋然那丫头一时冲动,真干出点什么。”李一彤的声音闷闷的,“她年纪小,又喜欢你,脑子一热就容易不管不顾。”
陈述的手指停在她后背上,过了片刻才继续往下滑。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李一彤啐了一声,“你就是故意的,看人家小姑娘为你争风吃醋,心里偷着乐呢。”
“我说没有,你信吗?”陈述挑眉看他。
“不信。”李一彤哼道。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还挺让人高兴的。”
“陈述!”
李一彤从他身上撑起来,手肘拄着床垫,俯视着他,月牙眼半眯着,眼神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什么。
“陈述,我是认真的。”她看着他,“你喜欢玩,我管不了,也没有立场,毕竟……我们什么也不是。可这部戏对你很重要。你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别因为下半身这点破事翻了车。”
陈述的笑容收了收,认真地看着她。
这姐姐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一正经起来,说出来的话比谁都实在。
“知道了。”他抬手轻抚过她的耳廓,语气温柔下来,“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有数。”李一彤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趴回他胸口。
又腻歪了半个多小时,李一彤才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
床铺一阵窸窣响动,她在昏暗中摸索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陈述半躺在床头,目光跟着她的动作在昏暗中游走,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却依然赏心悦目。
“要走了?”
“嗯。”李一彤把开衫套上,手指在扣子上摸索着系好,“明天还要早起,不能待太久。”
“都这个点了,还不如别回去。”陈述笑着说。
李一彤回头瞪他一眼:“第二天早上让人看见我从你房间出来就完了!”
她提上牛仔裤,拉好拉链,又捋了捋头发,用头绳把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马尾。
“我先走了。”她弯腰把手机从地毯上捡起来,见陈述还赖在床上不动,又折回来,凑到他脸前飞快地亲了一下,“晚安。”
陈述勾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回去,用力回吻。
李一彤被他亲得手脚发软,好不容易才推开他,喘着气笑骂:“你小孩儿啊!这么贪心!”
陈述抹了抹嘴唇,笑得一脸嘚瑟。
李一彤瞪他一眼,站起身往外走。
临走还不忘把客厅里他们用过的杯子和空酒瓶收拾了,把烧烤的包装袋系好,一起拎到门口。
“垃圾分类,别给保洁添麻烦。”她说着,打开房门,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静悄悄的。
李一彤闪身出去,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房间走。
只是刚迈出两步,大腿就酸得厉害,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瘸一拐的,走快了就发软。
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拎着垃圾袋,走走停停,嘴上还不忘小声骂着陈述。
终于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她左右扫了眼,确认没人,飞快地刷卡推门,一闪身钻了进去。
房门关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走廊斜对面的一处拐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悄悄地缩了回去。
王濋然穿着件长至膝盖的宽大白T,光着两条大长腿,脚上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蹲在拐角后面,整个人僵得跟座雕塑一样。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彤姐她……
是从述哥房间出来的!
这这这……这对吗?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
王濋然回去后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今晚的事,越想越堵得慌,想着去找李一彤聊聊天,顺便探探口风,看看彤姐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结果跑到李一彤门口,按了好几遍门铃,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一开始以为彤姐睡着了,还在门口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再按一次。
就在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转身准备回房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彤姐说有事要嘱咐述哥几句,她现在会不会还在述哥房间里?
可是这么久了,还没聊完吗?
难道……
某个大胆的念头一起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站在原地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斗争,最后咬了咬牙,踮着脚尖溜到了陈述房间斜对面的拐角处,把身子藏在一盆落地盆栽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陈述的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她蹲了不到十分钟,腿就麻了,脚后跟也蹲得生疼,可她不敢动,更不敢走,生怕自己一走,就错过什么。
又过了好一阵,她困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心里直打退堂鼓。
也许彤姐早就走了呢。
也许她压根就没在陈述屋里。
自己大半夜蹲在人家房门口,跟个变态似的,这叫什么事啊!
正这么想着,陈述的房门忽然响了一声。
王濋然一个激灵,瞌睡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条件反射地往盆栽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门开了,李一彤先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
偷偷摸摸的,跟自己差不多。
王濋然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些。
李一彤没发现她,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反手把门带上,又左右看了两眼,才迈开步子往自己房间方向走。
只是那步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走快了就发飘,走慢了又打颤,两条腿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看着膝盖都软得撑不住身子了。
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再接着走。
王濋然蹲在盆栽后面,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圆。
她愣愣地看着李一彤那副模样,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又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疯狂地拉警报。
这……这这这……
彤姐明明只说要嘱咐述哥几句话啊?
怎么会呆了这么久?
怎么走路成这样了?
一个成年女性,从另一个成年男性的房间里,深更半夜,走路一瘸一拐地出来。
这代表了什么?
王濋然觉得自己就算再单纯,这会儿也没法欺骗自己了。
她脑子里“轰”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彤姐和述哥!
他们……
王濋然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膝盖。
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蹲了太久,还是被这个发现给震的。
直到李一彤刷卡进门,王濋然才像是被解了穴一样,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唔……”
她捂着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眼睛还睁得圆溜溜的,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随之而来的,就是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彤姐今晚会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