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旭婧正坐在监视器前头看回放。
见陈述领着个漂亮姑娘过来，先是一愣，等看清人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项导，这是我朋友章若南，新人演员。”陈述介绍道，“今天来探班，给大家带了咖啡点心啥的。”
章若南微微欠身，笑容得体：“项导好，打扰了。”
项旭婧站起来，一脸和气：“不打扰不打扰。若南是吧，太客气了。我看过你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章若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项导过奖了。”
项旭婧笑容和善：“我们这拍着就是容易饿，还容易犯困，你这咖啡点心送得太及时了！”
章若南知道她说的都是客套话，就顺着话头说，加上有陈述在一旁打配合，气氛十分和谐。
又寒暄了几句，项旭婧转头对陈述说：“你先陪若南聊着，大家也都在吃点心喝咖啡，拍摄推后二十分钟。”
“谢项导！”
陈述道了谢，带着章若南回到片场旁边。
两人就这么捧着咖啡在一旁闲聊，陈嘟灵也在，话题都是围着拍摄在转，陈述不时抛出一个梗，把两个姑娘逗得咯咯直笑，把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剧组吃瓜群众们看得一愣又一愣。
述哥厉害啊！
二十分钟过去，拍摄继续，章若南站在一旁观摩。
她靠在墙角，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陈述演戏。
对于这一天，她可是期待很久了。
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见他演戏呢。
陈述的表现让她很惊讶。
说入戏就入戏，前一秒还在跟她插科打诨的男人，后一秒就变成了冷酷又傲娇的韩商言。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淡淡地说着台词，眉眼冷峻，跟刚才那个笑嘻嘻的样子完全找不出一点重合。
章若南看得入了神。
她觉得挺神奇的。
这个平时跟她说话总是不正经的男人，一到了镜头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看着看着，她心里不禁暗自得意，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这是自己的男朋友。
嗯……
虽然这个男朋友现在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也是她男朋友，嘿嘿！
幸好的是，这段拍摄就是正常的对手戏。
韩商言和佟年在客厅里说话，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窗边，中间隔了快两米远。
没什么亲密戏份。
陈述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余光瞥了眼章若南的方向，见她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波稳了。
拍到十一点半，项旭婧宣布上午的拍摄结束。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吃午饭。
陈述走到章若南跟前，笑着问：“中午想吃什么？附近有几家还不错的馆子，我们几个一起去吃点。”
“我们几个？”章若南挑了下眉。
“还有嘟嘟和项导她们。”陈述说得很自然，“人多热闹嘛。”
章若南却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要走了，不能耽误你们拍摄。呆久了指不定那些自媒体又要怎么写。”
她的语气很轻快，听起来像是真的只是临时过来看看。
陈嘟灵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连忙挽留：“都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章若南看向她，笑着婉拒：“下次有机会吧。我今天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票已经买好了，还要赶高铁呢。”
项旭婧这时也过来了，正好听见，大手一挥：“那怎么行！你专门来探班，空着肚子走像什么话？”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陈述，做了个决定：“这样，中午多给陈述你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你带着若南去吃个饭。我们下午先拍嘟嘟的单人镜头，不耽误事。”
陈述心头一喜，面上却故作犹豫：“这样合适吗？因为我一个人耽误大家进度……”
“怎么不合适。”陈嘟灵接得飞快，“你赶紧去，这是我们剧组给你下的任务！”
她说着，拉起章若南的手，语气真诚：“若南，下次来提前说，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还挺想跟你聊聊天呢。”
章若南有些意外地看着陈嘟灵。
她能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善意，不像是在客套。
“好。”章若南一口答应，眼睛弯起来，“下次一定。”
陈述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挑了下。
他是真没想到，这俩姑娘竟然对彼此印象还不错。
以他的预判，这俩人就算不针锋相对，至少也该有点警惕。
结果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真诚。
这剧本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章若南和陈嘟灵都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姑娘。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她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他的表现，恰好给了她们足够的安全感。
嗯，不愧是我！
道完别，陈述借了辆剧组的车，载着章若南离开了片场。
他们没走远，就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在路边找了一个看起来环境还不错的小馆子。
馆子不大，胜在干净，靠窗的位置还能看到外面街上的行人。
这个点客人不多，两人挑了个角落坐下。
菜单很简单，几道招牌菜写在墙上的小黑板上。
陈述扫了一眼，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又给章若南要了杯热豆浆。
“几点的车？”陈述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问她。
章若南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巴不得我走啊？”
“哪能啊。”陈述莞尔，“我巴不得你多待会儿。”
“我看你刚才可没这个意思。”章若南歪着头，眼神揶揄，“你跟嘟嘟配合得挺默契的嘛。”
陈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有吗？”
章若南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眼神清澈，像是要通过眼睛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直到服务员端着菜过来，才稍稍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光看我干嘛，又不管饱。”陈述拿起筷子，给她碗里夹了块牛肉，“先吃饭。”
章若南没急着动筷子。
她依旧捧着下巴，表情饶有深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也不说话。
直到陈述放下筷子，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陈述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述刚端起水杯，动作倏地一顿。
他看向章若南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笑，可这个笑底下好像又藏着点别的东西。
说不清是试探还是审问。
陈述心头一紧，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在片场，自己是哪里露出破绽了？
不应该啊。
他今天表现得明明无懈可击。
从见面到介绍，从聊天到送别，每一个环节都没出任何差错。
怎么就突然被问这么一句？
陈述放下水杯，表情镇定，笑着问：“想说的？谢谢我们小章老师今天大老远跑来看我？”
章若南眨了眨眼，笑容不减：“就这？”
“不然呢？”陈述把问题抛回去，身子往后靠了靠，神色松弛，“小章老师有什么话想说，我洗耳恭听。”
章若南又盯着他看了一会会，直到陈述有点麻了，忽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牛肉，很小口地咬了一点。
“紧张了吧？”她一边嚼一边笑。
陈述心头一松，知道是自己被耍了。
这姑娘，故意吓他。
他摇摇头，笑得很命苦：“南南，你这套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呀。”章若南理直气壮，“你不是最会这一招吗？先给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然后再故意吊胃口，看着别人紧张的样子，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陈述不禁哑然。
这姑娘，学得还真像。
不对，她学的是我？
我可没这么讨厌……
算了，确实挺像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笑得有点无奈：“行，我认栽。我们南南青出于蓝。”
章若南被夸得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两座小桥，心情愉快地动起了筷子。
她吃饭的样子很秀气，小口小口地夹菜，细嚼慢咽，可速度却不算慢。
吃了小半碗饭，她忽然像想起什么，抬头看着陈述：“对了，你过年真的不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