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巴恩斯指了指旁边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白人,“他发现一个婴儿被单独留在车里,所以报警了,无论是强行拆车还是紧急医疗服务都需要我们。”
中年白人点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把婴儿单独留在车里,这简直太可怕了。”
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原则,他选择报警。
马丁点点头,这在美国确实是重罪,确实发生过不少婴儿单独在车里因为窒息或者高温而死的案例。
现在孩子在婴儿车里,被放在后车厢上,还特意加盖了个毯子用以遮蔽阳光。
“中国人?先把你的护照给我看看。”马丁走过去说道。
男人听到流利的中文,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好的,好的,这位警察先生,我很抱歉,我只是去超市买点东西,我很快就出来的,我不知道在美国这是犯罪,真的很抱歉,我下次不会了,这次麻烦你高抬贵手。”
“搞咩也,护照啊!”马丁勾勾手。
“好的,好的。”男人连忙点头,但又示意了下自己带着手铐。
不用马丁说话,卢克上去给他解开手铐。
“广东银啊,刘先生?”马丁低声笑了下,“你知道在美国把婴儿单独放在车内是重罪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下次不会了,求求你……”
“你没有听说过在美国没有人情世故吗?”
刘先生张大嘴,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哈哈,骗你的,不过你肯定完蛋了,六年!”马丁比划了一下,“你会被判6年监禁。”
“我真的,我……”刘先生慌里慌张地想说什么,被马丁抬手打断,“搞清楚,我们是警察,我们只负责抓人,会有检察官办公室提起公诉,然后由陪审团判断你是否有罪,最后由法官决定判你多少年,如何执行,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完全没用,我没权力,没能力帮你。”
“当然,我也不想帮你,你这种行为应该得到惩罚。”马丁撇撇嘴,“好了,鉴于你马上就要进入监狱,你现在应该告诉我孩子的妈妈在哪里,然后我们会把孩子交给他的妈妈照顾,然后你就可以享受你的监狱人生了,希望你出来的时候屁股还能兜住屎。”
刘先生满头满脸都是汗,不停地咽着唾沫,这会儿终于感觉到事情超出了控制。
在绝大多数华人的概念中,法庭距离他们的人生太远太远了,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与法院打交道。
被警察抓了确实麻烦,但大多数时候就是教育一下,最多关一晚上就放了,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最多罚点款……
(PS:被抓5次了……)
当然,未来变成……那什么,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真的不敢了,我……”刘先生眼睛都红了,声音中开始有些哭腔。
“闭嘴,别娘们唧唧的!”马丁大喝一声。
“我,我,他没有妈妈。”刘先生嗫嚅着说道。
“孙猴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不是,是,是……”
“放心,其他罪不可能比6年更多了,说吧。”
“代,怀,孕……”
“王德发!”马丁惊了下,不过转念就想到这个在美国是合法的,也就没说什么,“这个是合法的,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去超市买什么东西?”
“买了几根香蕉……”
“哇哦,这几根香蕉可真昂贵,足够你蹲6年监狱,屁股都被人捅烂了,呵。”马丁嘲笑一声。
“我,我,我,你救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帮帮我,我有钱,我给你钱。”
“大哥,我特么开着执法记录仪呢,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这些都会事后审核,然后在法庭变成控告你贿赂的证据,你当这是……那边啊!”马丁嗤笑一声。
“我,我……”
“你现在是重罪,如果联系不上孩子的母亲,那么我们会通知儿童福利局介入,法律会强制福利局接管孩子,然后会对孩子的家庭状况进行评估,如果最终认为其家人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福利局有权通过法院彻底剥夺你的监护权,然后在美国接受公开的拍卖,呸,是公开领养。”
听到拍卖,刘先生眼珠子都瞪了出来,立刻说道:“我能抚养,我当然能,我有钱。”
只是让他用手机联系孩子母亲时,微信又迟迟无法接通。
马丁摇摇头,“时间太长了,孩子这样很不安全,把孩子带走吧,这人也带回警署,这件事交给检察官办公室处理,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眼看要被压上警车,刘先生这会儿也多少调整过来了,开始积极自救,“警官,警官,我能坐你的车吗?我那什么……”
马丁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孩子,招招手让他过来。
上了车,关上执法记录仪和车载记录仪,马丁这才说道:“想脱罪?”
“是的,警官,你一定有办法,我给钱,1万美元,只要你能帮我。”
“你个扑该打发叫花子呢?广东人,能跑到美国搞代*,这个多少钱?”
“你要多少?”说到钱,刘先生一下就冷静下来。
马丁扭头看过去,脸上满是嘲讽,“你是不是以为用钱就能搞定一切?”
刘先生没说话。
“那我告诉你,搞不定,广东仔啊!”马丁笑着说道:“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这是他们的美国,资本主义的美国,是强盗、罪犯、小偷建立起来的美国,你他妈的被那些所谓的文明灯塔宣传洗脑了吧,到了这里我们有很多办法从你身上把钱一点点榨出来,6年,时间足够了!傻逼!”
“不是,你这,我这,美国,美国讲法律的。”刘先生一下又慌了。
“老刘,你说对了,我们现在不会像是两百年前用抢劫的方式,那太粗暴了,现在我们都用文明的方式,法律!”马丁笑了起来,“我刚刚看了下,那可是男孩,传宗接代啊,啧啧。”
“让我告诉你美国会怎么做,首先你要证明你的家庭能抚养孩子,怎么证明?有钱?不不不,你当这是东大吗?”
“首先,你是中国人,会调查中国境内全部资产、收入,证明有钱抚养孩子,如果发现你或者你的家庭比较有钱,那你完蛋了!”
“先是评估你的身心精神状态,是否有精神疾病、焦虑抑郁、酒精、毒品类成瘾,是否有冲动、判断力缺陷,有无接受治疗、遵医嘱,这个需要医院开具证明,很多科室和医生签字,这一关是要收钱的,想要过关肯定需要反复验证,家产的5%吧,毕竟其他部门也要赚钱。”
“然后是犯罪记录,这一关你应该比较好过。”
“之后是育儿认知与育儿能力,是否懂得婴幼儿监护常识,是否愿意参加强制育儿培训、家长课堂,这一关没有5%的家产你肯定过不去。”
“你在中国有妻子吗?有孩子吗?啊哈,看你的脸色就知道有,那你完蛋了,国内妻子是否知晓这个代孕孩子?是否愿意接纳这个孩子?国内妻子是否愿意参与抚养?国内其他子女的数量、年龄,会评估父亲精力被分摊的程度。”
“你要证明公平对待这个孩子,这他妈的就没办法证明,哈哈哈哈。”
“然后,中国法律不认可代*亲子关系,孩子落户、身份、监护保障存在巨大不确定性。”
“需要你提供国内配偶的书面陈述、国内家庭情况的证据,要求国内配偶出庭或者提交公证证言。”
“在美国出生的孩子,那他就自动获得美国国籍,受美国司法管辖,孩子有权利获得美国的医疗,享受美国的福利体系,你将其带离美国,会规避美国司法监控,鉴于你的情况,法院有足够理由禁止你未经法庭许可将孩子带离伊利诺伊州,更不允许带离美国国境。”
“以保障孩子的权益,这都是出于人道主义保护,合理合法合规!”
“以上这些,每一关都需要大笔金钱打通,它不是一个具体的金额,而是看你有多少钱,按比例要的,这就是美国,这就是资本主义,不把你刮干净还他妈的想走出去!”
“长得不咋地,想的挺美,草,民国四大家族都被刮干净,你特么还想跑!”
“当然,不想要孩子了也行,出于对孩子的保护,美国有法院有权利把孩子交给儿童福利局拍卖。”
“听懂我说的了吗?拍卖!不是给他寻找收养家庭!”
“拍卖,拍卖,你什么意思?”刘先生脸色煞白煞白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有很多有身份的,有钱的人,他们需要一些更刺激的东西,更鲜嫩的,比如超乎寻常的‘食物’,骨头还可以制作一些收藏用的玩具,相信我,用处很多,当然,也可能用于各种实验,比如药物实验。”
“你如果仔细看过进口药的说明书就会发现,上面很清楚的写了婴幼儿吃这种药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些都是经过实验的,而且是大量的实验才能取得完整的可信的有力的证明。”
“做完相关实验之后也不会浪费,很多婴幼儿疾病的研究也缺乏大量素材,美国的三座大山其中之一就是‘医药联合体’,他们能量超乎你的想象,手段同样超乎你的想象,你以为强大的医疗能力,药物研发能力是怎么来的!”
“累累尸骨啊!”马丁说着摇摇头。
“你们,你们这是犯罪!”
“当然,这些都是在合法情况下进行的,监护权在儿童福利局手里,他们有权这么做。”马丁轻描淡写地说道:“这还只是孩子,你自己的6年刑期还没说呢,想要博得法官同情,判的少一点,或者缓刑之类的难道不要花钱?”
“直接给钱肯定不行的,违法懂吗,但要支付高昂的律师费、咨询费,这个官司起码打一年,反复上庭,不把你刮干净还他妈的想走出监狱。”
“敢来美国,还他妈的敢犯罪,草,吃屎把你!”
被马丁这么一番恐吓,刘先生被吓屁了,虽然心里知道马丁这么说是吓唬自己,无非是想要钱,但听着太他妈的合理,太他妈的吓人了。
根据他多年经商来的经验,这些话有夸大,但都是事实!
这他妈的不完犊子了吗!
“你以为我在忽悠你?”马丁瞄了他一眼,打开手机搜索了下,“看看,8月,东子在隔壁明尼苏达州被警方逮捕,涉嫌一级性侵犯,关了一天才准许保释,三天之后才准许回国,他什么地位,你什么地位,他的案子现在还在审理呢,没几年别想搞定,单单是律师费就要千万美元级别。”
“他那个案子证据不足,不涉及刑事,民事诉讼而已,你不同,你这个证据确凿,刑事案件。”马丁呵呵冷笑。
“去拘留室慢慢考虑吧,到警署了,下车。”
交接手续什么的不需要马丁操心,他同情孩子,不想孩子进入儿童福利局变成一些莫名其妙的商品,但对这男人就没丝毫同情心了。
都有钱到美国搞代*了,那分自己点钱又有什么不可以!
之前那些话也不算是吓唬他,没有人帮忙,这家伙百分百被判刑,而且是实刑,就是必然要蹲监狱,无非长短,基本不会低于1年。
至于这位刘先生从本地找律师打官司,呵呵,律师也分三六九等的。
律师和律师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狗都大。
有的律师在检察官办公室和法院有深厚的关系,是各种‘校友会’之类组织的重要成员,很多之前就在检察官办公室工作过,或者做过法官。
东子明州案中方代理律所 Quinn Emanuel,很多合伙人以前就是联邦检察官。
同一个案子,这些人代理和普通的律师代理能一样吗!
刘先生被丢进拘留室后没多久就考虑清楚喊着要见马丁。
“想好了?”
“想好了。”刘先生点头,“你确定有关系帮我搞定案子?”
马丁呵呵一笑,拿出他手机递过去,“你现在可以打电话了,给你想到的任何人,你之前做代*签署的合同也是通过律师的,你可以把你的情况跟他们说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保证你免于实刑。”
事关‘生死’,刘先生也不客气,拿起电话就打了出去。
马丁点上烟,翘着二郎腿听他逼逼赖赖,这家伙英语很烂,与他沟通的律师是个华裔,说的什么自己都能听懂。
那家伙实际上是个商业律师,长期在美国做国内的代*业务,更多是个中介,但也是法律体系内的,听了情况后直接说自己打不了这种官司。
但他也把情况给刘先生说清楚,很严重,而且不是需要前后打两个官司,分别是‘少年法庭 DCFS儿童忽视民事案件’,请专业的‘DCFS辩护律师’,这个是主战场。
然后是‘危害儿童、刑事忽视’,请‘刑事律师’,副战场。
两个案子互相关联,需要双律师协作,非常麻烦。
听了解释之后刘先生的心算是彻底死了,他连英语都不会,这边也没什么关系,根本就是待宰羔羊。
马丁见他放下电话,这才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库克县检察官办公室官方网站,展示了一下索菲亚的照片,网站翻译成中文,让他看清楚,然后一个视频打给索菲亚。
看到马丁竟然真的联系上检察官,他不懂其中的区别,刘先生一下就精神了。
最怕的就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啊!
谁他妈的说美国不讲究人情关系的!
丢雷妈老母!
刘先生在心里疯狂咒骂发泄心里的恐惧。
把情况说了下,索菲亚让马丁等等,她要打个电话跟同事确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