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大连的，你知道是哪里吗？”
“知道，旅顺嘛，我对中国历史的了解很可能比你还要多，信不信。”
“嘶，别弄，你还真够可以的，一点都不像是我印象中的美国人。”
“你印象中的美国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认为日本和韩国是中国的一个州。”
“哈哈哈，你这是刻板印象了，没那么严重吧。”
“不，真的是这样，洛杉矶的韩国城在他们眼中就是唐人街，在他们眼中韩文和中文没什么差别，都是方块字，经常会有人打韩国人的时候喊‘该死的中国人’，嗯，相比起来日本还差一点，毕竟偷袭过珍珠港，12月7号还要降半旗纪念呢。”
这下马丁真有点绷不住了。
“好吧，南加大研究生学费很高吧，你家里不给钱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给钱支持，但负担不了那么多，所以我需要自己赚钱啊。”
“诈骗？”
“总不能去刷盘子吧，卷不过老墨和那些走线的，而且赚的也太少了，不够花。”
“你开销很大吗？”
“嗯，还行吧，我家用美国来形容的话就是个中产，最初到美国几年基本掏空家底了。”
马丁啧啧两声，还是个女强人型的，抛开犯罪不谈，确实是个独立女性，哈哈哈哈。
而且犯罪这种事，在美国民间层面并不被歧视和排斥，能搞金融诈骗，社会层面更多是敬佩而不是疏远。
我搞过诈骗，而且成功了很多次，这算是个加分履历……
包括去正规公司应聘的时候，比如金融相关，比如销售相关。
“你保留学籍的可能性有多大？需要花不少钱吧？”马丁把话题转移回来。
“中等吧，说不太好，在这边的中国留学生犯事的不算少，大多数都留下来了，南加大是美国所有大学中，中国留学生最多的学校，研究生的学费很贵的，他们是私立的，要赚学费的，对学生的品德方面要求没那么高，呵呵，美国学生的品德本来也不高。”
“你学什么专业的？”
“我学传媒的，你知道南加大的传媒、商学院、工程学院的研究生中，中国人占比有多少吗？”
“很多吗？”马丁有些诧异。
“工程学院，CS/EE/数据分析/MS，常见占比超过50%，商学院MSF / MSBA / MSM，常年占比超过50%，有时候会突破60%，传媒的媒体管理占比40%，数字媒体占比25%以上。”陈楚婷脸上表情似嘲似笑，“南加大几千名中国留学生啊，很多时候你会感觉还是在老家上大学。”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你大好前途，没必要参与这种诈骗案吧？你这个环节能分到多少钱，风险和利润不成正比吧？”马丁好奇问道。
“其实风险没那么大的。”陈楚婷沉默一阵后咬牙切齿说道：“我是真没想到特斯拉销售中心会报警，完全没有道理！这些鬼佬他妈的脑子不正常，神经病一样！”
马丁没当自己是美国人，听这话没什么反应，陈楚婷因为马丁的谈吐，一时间也忘记他是白人了……
“怎么说？”
“那张驾驶证真假跟特斯拉销售中心有什么关系？他们卖车，我卖车，首付款给了，贷款银行批了，只要今天走完交车手续钱就到了特斯拉的账上，他们卖掉了车，有了业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最后车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跟他们有一毛钱关系吗？损失的是批了贷款的银行！”
“反而报警之后他们少了一个业绩，难道银行还他妈的会给他们颁发个奖状，给他们发奖金吗？”
“损失销售业绩，销售分红，然后拉着我下水，脑子他妈的塞的都是驴毛吗，那个经理一脸肥痴，一看就他妈的是近亲结合的产物，生的时候脐带缠脖子上了，大脑缺氧的低能儿，羊水臭了，脑子里吸进去屎了是吧，他妈让狗入了生了这个脑残的东西，当初怎么就没把他丢尿盆里浸死……”陈楚婷一把翻到马丁身上噼里啪啦开始咒骂起来。
这顿喷啊！
要说骂人，美国人还是太匮乏了，马丁就差打开手机录制下来逐字学习了。
“你特么干鸡毛啊，给我消停儿地！”
味儿太正了，马丁一个没绷住‘噗’的笑喷了。
这一笑，陈楚婷总算反应过来身下这男人是个白人了，顿时脸、脖子全都红了，艾玛，给东北人丢人了（liao）？
他会不会就此认为东北女人都这么虎？
“亲爱的，我刚刚开玩笑的，对不起嘛，好不好嘛，你说话啊~”陈楚婷‘嗲’着嗓子趴在马丁身上蹭咕起来。
“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好了好了，你别给我整湾湾呛了，我听了咳嗽，你恢复一下，我还是喜欢你刚刚语气中满是风雪的豪迈样子！”
陈楚婷：“……”
“大哥，其实我平时说话不那儿样。”
“哎对，就这个粗粝的味儿。”
陈楚婷的脸立刻就垮下来。
不管是陈楚婷在刻意露底还是如何，反正她倒是把自己的情况交代的比较清楚。
实际上她是不是跑路马丁根本不关心的，事关弗兰克·马伦的升职，又不是自己的，不过看这小娘皮现在的状态，倒是个想要配合的。
当然，马丁感觉她就是单纯的不想的被遣送回去而已，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她要是愿意配合，案件现在又没有闹的众所皆知，转成线人卧底的话大概率能把美国这边的整条线都揪出来，以这个和法庭交易，不会判重罪的，大概率实刑都不会有，缓刑或者社区服务。
这些年美国对重罪的判罚力度越来越低了，监狱入不敷出，在经费不变的情况下，是不愿意接受罪犯的。
法官和检察官为了尽快结案，也愿意给配合的罪犯更大的宽容。
听索菲亚说，去年一年，检察官办公室放弃了对3800多名毒贩的起诉……
当然，经济犯罪要严格一些，但对主动配合调查并且打击犯罪网络的，又有更大的安抚政策。
总结一下，要钱！
吃干抹净，马丁倒也没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告诉陈楚婷可以介绍律师给她，方便她跟检察官做交易，但价格比较高，就看这小娘们手里有多少钱了。
根据马丁的观察，她应该做诈骗有些年头了，手里有不少积蓄，不然住不起600-3000美元一晚的五星酒店。
美国又不是只有特斯拉，之前还可能走私别的车，而且传统油车没有网络方面需求，走私起来更方便。
出了海关那就是天高海阔，抓都没得抓了。
而且马丁也认同陈楚婷的说法，正常情况下，销售门店即便是发现问题也不会乱说话报警什么的，卖了就是赚了，有提成，银行坏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她确实是栽在傻逼手里了。
再怎么完美的犯罪计划，也架不住傻逼的灵机一动。
马丁吸取了这次教训，并且深深牢记。
别问牢记了有什么用。
……
警署，办公区。
“你他妈的搞什么？”马丁一把推开走到自己身边不停抽着鼻子的保罗，“你抽大了？”
“不，我在闻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其她女人的味道，你知道的，他们笃定你与女犯罪嫌疑人之间必然会发生点什么，但我是坚定相信你的，我必须给你证明！”保罗挥舞着拳头说道。
“妈惹法克，有什么证据吗？你们这是在污蔑！”马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声说道。
“哈哈哈，我赢了，你们听到了，他承认了！”史蒂文大笑着跳起来。
马丁：？？？
“你特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说我没有！”
史蒂文摇动手指，“你说没有，那就是有喽，如果真的没发生什么，你一定是一脸神秘的让我们猜，而不是大声反驳，众所周知，只有罪犯才会大声反驳。”
马丁：“……”
卧槽，你们特么的聪明的让我感觉陌生！
“伊芙琳，你是了解我的，我什么都没做，是弗兰克·马伦托我去安抚一下那个犯罪嫌疑人，希望她能配合后续的调查工作。”马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伊芙琳·巴伯走上来贴在马丁耳边小声说道：“所以你就用迪克去安慰她了对吗，毕竟相比语言，它更有说服力。”
马丁摊手，“你不相信我！”
“我正是因为相信你。”伊芙琳·巴伯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咳咳咳……”马丁摸了摸鼻子，“你知道，这都是逢场作戏，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办案手段，陌生人，没有任何感情。”
“呵，那我应该祈祷女性犯罪比较少，不然你怕不是要死在床上。”伊芙琳·巴伯一把拉住马丁的手，“肘！”
“嘿，我会证明我自己的！”马丁手在背后竖起中指。
“我正在等待着……”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开，保罗一群人也不闹腾了，面面相觑，不是，等等，你们特么的干什么去？
这对吗！
伊芙琳·巴伯，你的骨气呢，支棱起来啊，狠狠骂他啊！
借机搞了漂亮的女罪犯，回来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这对兄弟们的打击太大了！
依旧是那个酒店，依旧是那个房间，就差长期包房了……
一进门就开始盘肠大战，马丁杀了个七进七出，充分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这就像是农民，老老实实缴公粮，剩下来的粮食干点什么官府并不会管。
你公家都喂不饱，偷偷把粮食给了别人，那就不能怪公家把你锁了鞭打。
伊芙琳·巴伯只要能保证自己吃得饱，并不在意马丁在外面浪费一点粮食，就当喂鸡了……
吃饱喝足，伊芙琳·巴伯满面红光地跟在马丁下楼，由于刚刚做了很多功，消耗了很多热量和水分，这会儿嗓子都有点哑，急需碳水补充一下。
蛋白质就不需要了，吃了很多……
商量一下，开车了去了附近的一家牛排店，吃饭的时候马丁很是自然地跟伊芙琳·巴伯聊起了这个案子，包括陈楚婷咒骂经销店傻逼的事。
伊芙琳·巴伯全当一个有趣的八卦听的，最后同样认定经销店经理是个傻逼。
说起来，美国警察都很讨厌这些‘好人’。
这些‘好人’会为不相关的事情报警，给警方制造大量工作。
根据统计，这种与案件无关的陌生‘好人’报警占全部警情呼叫的 15%–30%。
其中暴力重罪类警情中，陌生‘好人’报警大约 30%～50%。
FBI的凶杀案 911样本研究，凶杀案的 911来电，大约 67%来电者是第三方‘好人’。
单纯报案增加工作量也就罢了，这些‘好人’还时常出现在办案现场，拿着手机进行拍摄，并且把拍摄的东西放到网络上，大大抹黑了警察这个身份。
问：为什么是抹黑？
答：因为他们拍摄到了真实画面。
再次吃饱喝足，伊芙琳·巴伯付款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店面朝着停车场走去。
马丁掏了下兜，发现烟没了，便说了一声朝着旁边便利店走过去。
便利店门口站着了两个巡警，俩人吃饭的地方是隔壁的004辖区，并不认识这两个巡警，也就没打招呼。
走过的时候听到巡警和一个白人男子对话。
白人男子：“他就在那边，他把我推进商店，然后让我滚出去，你知道的，我是说我不会出去的，因为那人有毛病。”
“你声称他袭击了你？你想让他进监狱？”巡警问道。
“是的，他把手放在我身上，我感受到了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