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一个失去了固定疆域、在星海中流窜的文明，资源匮乏，传承可能断续，未来的希望很大程度上就寄托在每一代涌现出的优秀后代身上。
这批天骄，很可能就是他们那个文明当前能拿出来的、最有潜力和希望的一代种子。”
“那他们为什么还来这里送死？”汐雅更不解了。
“因为，他们可能……别无选择了。”岳华插嘴，语气少了些平时的跳脱，“或者说，我们大夏，给了他们一个看似是机会，实则是陷阱的舞台。”
苏然点头：“没错。这个圣歌海渊遗迹，本身价值不菲，吸引多方争夺。更重要的是，碧波玄界作为一个大型星界，其空间法则对进入者的实力上限存在压制，最高通常不能超过星海境。
这对于一个处于下坡路、顶尖强者可能凋零或不敢轻易露面的流浪者文明来说，是一个相对公平的竞技场。
至少在最高战力层面，他们和大夏在这里能投入的力量，差距不会像在外面那样形成绝对的天堑。
或许可能他们背后也有支持者，他们仅仅是马前卒。
最重要的是，他们与大夏已经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他继续分析，眼神冷静：“在外面，我们大夏可以轻易调动更强的力量围剿他们。
但他们凭借机动性和隐蔽性，很难被彻底根除。
而在这里，在遗迹这个相对封闭、规则限定的擂台上，他们可以集中精锐，与我们大夏的年轻一代进行一场相对公平的较量。
如果赢了，他们不仅能获得遗迹资源，更能极大地打击大夏新生代的士气，甚至可能获得某些他们急需的、关乎文明延续的关键物品或机会。
这是他们绝望中看到的一线生机，也是他们文明延续下去必须抓住的赌博。”
第188章 大夏的智慧
“可是……万一他们不来呢？”汐雅顺着思路追问。
“问得好。”苏然嘴角微勾，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属于高等文明棋手的从容。
“他们不来，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遗迹探索照常进行，我们该拿的资源照拿，该历练的历练，该变强的变强。
我们会因此收获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与他们的差距越拉越大。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越来越绝望，要么在漫长的流亡和资源枯竭中自我毁灭，要么在毁灭前寻找一个更疯狂、但成功率更低的机会进行最后一搏。”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这就像旧时代钓鱼，或者更文雅点说，是阳谋。我们摆下了香饵，划定了池塘，然后稳坐钓鱼台。鱼来不来，我们都有收获。
来了，就趁机钓上来，减少未来隐患；不来，我们继续养窝，让自己越来越肥，让鱼越来越饿，越来越急。
多开几次会，多创造几次类似机会，总能等到他们按捺不住的时候。这是堂而皇之的、让对方明知可能有诈也不得不考虑的最强阳谋。”
汐雅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我知道这类似于你们古代最强阳谋开会！舍弃一切花里胡哨！”炎娜听得热血沸腾，用力点头：“对！就该这样！光明正大地碾压他们！让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青萝则默默消化着苏然话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和战略高度，对身边这位年轻的队长，乃至对整个大夏文明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幸好自己能相信他。
下一秒。
远处，整个遗迹空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到极点的震动！
并非来自战斗，而是来自更深层的、仿佛空间结构本身被暴力破坏的哀鸣！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乱流从遗迹核心方向爆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即使相隔甚远，苏然等人也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其中夹杂着一种古老禁制被强行引爆、空间结构开始不稳的可怕征兆！
“不好！遗迹核心出事了！”岳华脸色一变。
几乎是同时，一段充满了怨毒、疯狂和快意的嘶吼声，通过某种秘法或者遗迹本身的能量共振，强行传递到了遗迹内每一个生灵的意识中：
“大夏的杂碎们！听着！”
“你们不是想要这个遗迹吗？不是想拿这里当你们未来的又一处殖民地、资源点吗？”
“哈哈哈哈哈！做梦！”
“老子知道，对你们大夏这种喜欢种田、喜欢建设、喜欢可持续发展的虚伪文明来说，一个完整的大型星界遗迹，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资源和底蕴！哪怕对你们整体而言只是一点点，也足够让你们精心布局！”
“但对我们而言，毁了它，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还能狠狠恶心你们一把！真是太棒了！！！”
“遗迹核心？传承秘宝？空间节点？老子统统给你们炸了！！一起陪葬吧！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与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崩塌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他们……他们把遗迹核心毁了？！”炎娜失声叫道，眼中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即便战败，保留有价值的遗迹也是一种战利品思维，这种纯粹为了破坏而破坏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虽然有时候他们种族非常生气的状态也会破坏，但立场不同，炎娜她能代入大夏立场，自然感到很不爽。
青萝脸色发白，她更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能量中对生命与自然造物的无情摧残。
苏然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逻辑。
那是一种典型的、陷入绝境的、以破坏和报复为最高优先级的思维。
他们得不到，也绝不让对手得到，甚至不惜以自毁和同归于尽的方式，只为给对手造成损失和恶心。
对于大夏这样一个崇尚建设、善于经营、将可持续发展和种田积累刻入文明基因的国度来说，这种破坏行为确实令人痛惜和愤怒。
“还没开打，就这么恶心我们！”岳华难看的表情证明对方的安排是有作用。
“就算不能拿下这个星界，建立开放区，建立起贸易来往，做生意也是一件好事，能增加我们大夏的底蕴，实现可持续性发展。”
“这群畜牲，畜牲啊！！！”
“那个地方虽然是这个地方的神灵搞出来的钓鱼台，但是经过这么漫长岁月的发展，已经是一块非常好的田地。”
许多得知消息的大夏新生，脸上都露出了惋惜、懊恼乃至心痛的神情。
那是对即将到手的、可以转化为实实在在成长资源的田地被毁掉的本能反应。
“果然……”苏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声音冷冽如刀，“对于这等丧心病狂的敌对文明，根本不能抱有丝毫侥幸。唯有彻底铲除，方能永绝后患。”
突然——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就算是没有直接针对他们，只是无意识释放。
实力稍弱些的新生，如汐雅、岳华等人，瞬间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几乎站立不稳。
就连苏然、周昊、凌云这等顶尖天骄，也感到心神剧震，体内星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整片遗迹核心区域。
“戏，演够了。试探、谋划、暗中串联……到此为止。”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与冰冷：“碧波玄界，从此刻起，已被我大夏镇渊舰队全面封锁。星界壁垒固化，内外隔绝。
各位客人……或者说，一群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若是连最后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拿不出来，只会躲在阴沟里吠叫、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那可真让人，打心眼里瞧不起。”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潜藏的危机！
“要开打了。”
“哥，你也太冷静了点！”
第189章 双方顶层战力
岳华看着自始至终冷静的苏然，一直想看到他其他的情绪与表情
“这些我能根据情报和氛围推测出来，没必要惊讶，不过我也是挺期待双方顶级战力的战斗。”
苏然开口解释道：“不要小看老一辈强者的智慧，他们已经帮我们安排了，搭建好了合适舞台，我们只需要在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想尽办法去成长。”
“哈哈哈哈！大夏！好一个大夏！当真是霸道绝伦，目中无人！”一个尖锐、阴冷、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狂笑声，从遗迹核心区域上空某处扭曲的空间节点中传出。
伴随着笑声，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类人形生物，却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仿佛流动岩浆般的甲壳，额头生有螺旋状的独角，背后伸展着三对残破却萦绕着不祥黑烟的骨翼。
他的生命气息如同深渊，浩瀚无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光线都为之扭曲、黯淡。
一股混合着疯狂、怨恨、腐朽的恐怖意志场扩散开来，隐隐在其身后形成一尊模糊的、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孔和破碎兵器构成的巨大虚影！
“心相！”有见识广博的大夏天骄失声低呼。
在大夏的修炼体系中，踏入星海层次的巨头级强者，其精神意志与自身领悟的道，能量高度融合，能实质化地影响现实，形成独特的心相。
心相是强者道路与意志的显化，形态、能力千差万别，但无一不代表着恐怖的力量。
眼前这流浪者强者的心相，显然与他的经历和道路密切相关。
“是啊，我们就是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又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另一处空间涟漪荡漾，走出一名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灰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仿佛由无数细小骷髅头镶嵌而成的扭曲法杖。
他身后，隐约有一片翻腾的、充满瘟疫与死亡气息的灰绿色雾海心相沉浮。
“我们做的事，也的确上不得台面，比如……趁着还有点力气，让高高在上的大夏，也尝尝什么叫疼！”
“啧啧啧，真是让人羡慕啊，大夏。”第三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恶毒，一个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瞳孔呈竖瞳、皮肤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男子现身。
他优雅地把玩着一柄滴血的短匕，身后心相是一轮被污血浸染的残缺银月。
“年轻一代，真是英才辈出，朝气蓬勃。不像我们，只剩些老弱病残，和这些……见不得光的火种。”
他目光扫过主殿内那些碧波玄界和流浪者天骄的尸体，眼神冰冷：“花了那么多心思，送进来这么多好苗子，本想给你们放放血，没想到……只换掉了两个？呵呵，不知道这一次，若是把你们这一届最顶尖的这批小宝贝全留在这里，你们大夏，会不会心疼得滴血？”
“能杀多少，是多少！”一个充满暴虐气息的咆哮响起，一头体型庞大、如同山岳般、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熔岩巨兽撕开空间踏出。
它没有清晰的心相，但其存在本身，就仿佛一座移动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活火山！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不同的空间隐匿点走出。
他们形态各异，种族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
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星海层次巨头的威压！
而且，他们大多暮气沉沉，或是身上带着难以愈合的道伤，或是心相残缺扭曲，显然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历经磨难、状态不佳的老古董。
他们并非来自同一个文明，而是以一个曾被大夏在早期战争中彻底毁灭了星界的流浪文明为核心。
在各大星界流浪岁月中，不断吸纳、纠集起来的、对大夏抱有深刻仇恨的亡命徒集合体。
其中混杂着其他被大夏击败或结怨的种族强者，以及一些纯粹以掠夺和毁灭为乐的星空恶徒。
数十位星海巨头！
这个数字，让所有碧波玄界的本土强者，无论是隐藏在暗处观望的，还是之前曾与其他强族密谋的各族，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三观尽碎！
在他们碧波玄界，一个种族若能有一位天武境强者坐镇，便可称霸一方。
若能有一位活了数千年、传说中的星海老祖宗还在世，那便是底蕴深厚、不可撼动的顶级强族！
而今天，他们一次性见到了数十位星海巨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让他们对外界的广阔与强大，有了颠覆性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