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对方那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讨价还价意味的姿态，苏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第232章 大夏无法与他们共存
这不是误会，而是文明底层逻辑与生命价值观的根本差异。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弱肉强食是铁律，对弱小存在的杀戮可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们的社会结构，恐怕还停留在比奴隶制更原始混乱的部落强权时代，修行之路也充满了血腥掠夺与野蛮争夺。
“没什么好说的了。”苏然声音冰冷，下达了攻击指令。
战斗爆发。
这些异界人类个体实力不弱，肉身强横，战斗本能凶悍，但战斗技巧粗糙，几乎全靠本能和蛮力，更别提团队配合。
他们的功法和能量运用方式，在大夏成体系的武道面前，显得漏洞百出。
苏然身覆灵铠，如同虎入羊群。对方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大部分被灵铠水光流转间轻易化解，少数能造成震动的，也被他强横的肉身和卸力技巧承受下来。
而他随手一拳一指，蕴含的八极裂空劲力与暗劲，却能轻易穿透对方简陋的护体能量，造成内脏重创或骨骼碎裂。
炎娜的火焰更是他们的克星，炽热的高温让这些异界人类惨嚎连连。
岳华的刁钻袭扰和陈浩的正面强攻也让他们疲于应付。
战斗很快结束。
这群异界人类被全数歼灭。
苏然小队收集了他们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并小心地处理了尸体，避免可能的污染或后患。
“同为人族，思维却无法互相理解……”岳华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旧时代我们国家无神论是少数，现在看，这种纯粹基于力量、缺乏基本文明共识和道德底线的人族，比许多异族更可怕。”
“所以，不要轻易把在大夏形成的思维惯性带到外面。”苏然总结道，“外面的世界，更复杂，也更残酷。”
随着对海岛探索的深入，以及从那些被击杀或捕获的异界生物挖掘出来的情报、以及一些遗留器物上的信息。
苏然小队，连同其他几支强国队伍，逐渐拼凑出了关于那个正在与蓝星发生融合的未知世界的更多图景。
那并非一个完全由怪物主导的蛮荒世界。
相反，那里存在着类人形的智慧种族，而且其社会形态，让来自大夏的众人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与“不适”并存。
情报通过特殊加密频道在几支大夏队伍间共享、分析。
影像片段显示，那些异界人类的外貌与蓝星人类差异不大。
只是部分个体因为修炼体系或环境因素，肤色、瞳色、发色可能呈现出蓝、银、金等异色，或带有一些天然的纹路。
文明等级极为复杂，有血祭，奴隶，原始部落等存在。
也有大城市。
他们穿着精美的、以某种类似丝绸，但更具韧性与能量亲和力的织物制成的服饰，款式古朴繁复，带有明显的等级标识。
建筑风格恢宏而古老，高塔林立，宫殿巍峨，有些甚至直接依托巨大的古树或山岩建造，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他们……已经进入了类似我们历史上封建时代的社会形态。”岳华盯着战术目镜上分析出的社会结构图，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有以皇室或强大血脉家族为核心的帝国、王朝，也有以特定传承和强者为尊的宗门、教派。阶级分明，上下尊卑森严。”
青萝指着一段被提取出来的画面。
一座繁华城市的街景。
街道宽敞，楼阁精美，往来行人衣着光鲜者气度不凡，前呼后拥。
而更多衣衫褴褛、面容麻木的普通民众则蜷缩在角落，或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眼神空洞。
偶尔有衣着华贵、气息强大的“贵人”乘着异兽车架经过，行人纷纷跪伏避让，稍有迟缓，便可能被随行的护卫鞭笞甚至当场格杀。
这是模拟出来最合理的，有关于那个世界文明的构想。
“而且，由于个体力量差异可以大到天壤之别，”岳华的声音有些发冷，“他们社会中的不平等，远比大夏旧时代任何封建王朝都要赤裸和残酷。
生命层次高的强者，视普通民众如蝼蚁、如草芥，生杀予夺，全凭心意。所谓的律法、道德，往往只适用于同一阶层内部，或者干脆就是强者意志的体现。
普通人……甚至不被当成人，只是资源、是劳力、是消耗品，甚至是修炼的‘材料’。”
苏然默默看着这些信息，心中波澜起伏。
他想起了在新大陆那几天看到的底层惨状，但与眼前这个异界人类文明相比，新大陆那些混乱和压迫，竟然显得有点“小儿科”了。
至少在新大陆，还有基本的“人权”概念，哪怕是扭曲的，还有试图维持表面秩序的力量，普通人理论上还有极微弱的上升通道，比如那个流浪汉曾经也是天骄。
而在这个异界，普通人从出生起，命运几乎就被定格，强者的一个念头，就可能决定一个村落、一座城镇的存亡。
“这不就是……”炎娜皱着眉，努力搜寻着在大夏学到的历史词汇，“……奴隶社会？或者更糟的……披着文明外衣的养殖场？”
“可以这么理解。”苏然沉声道，“他们的‘先进’，可能体现在个体力量、部分工艺、以及对某种能量的运用上。但他们的社会伦理、制度文明，却停滞甚至固化在了一种极度畸形的状态。
强大的个体力量不仅没有促进整体的解放和进步，反而成了巩固极端不平等、维系野蛮统治的工具。”
他想起了大夏的历史课。
旧时代的封建王朝，地主阶级与农民之间也存在巨大鸿沟，上层同样不把下层当人，但至少受到生产力、交通、信息传递等限制，皇权不下县，底层还有一定的自治空间和喘息余地。
更关键的是，旧时代没有个体一拳崩山、一剑断江的超凡力量，统治的维系需要更多的妥协和间接控制。
而在这个异界，一个强大的修士或武者，自身就是移动的天灾，其对普通人的压制是绝对而直接的。
第233章 不要死到临头才知道后悔
“哥，世界也有神魔的存在。根据翻译，应该是无法想象的伟大且恐怖的存在。”
岳华充满好奇，“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层次、境界，还有它的破坏力，这些人类没办法描述出来。”
“古代人受时代局限，想象力有限，换成我们现代，对宇宙有了深刻的认知，自然能不断叠加表现力。”
苏然平淡道：“许多小型秘境中，连星武者层次都没达到的存在被描写成无所不能的存在，也是被称之为陆地神仙。”
他看向远处海岛深处，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某种韵律奇特、充满肃杀之意的吟唱声。
那似乎是某种战阵或祭祀的前奏。
“虽然同为人类，我也能理解他们发展的路线，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退缩。”
陈浩的声音斩钉截铁，“正因为看到了那条路的尽头是何等的黑暗与绝望，我们才更要守住大夏的光，守住我们选择的道路。
如果未来注定要碰撞，那就让我们用事实告诉他们。
人类，可以有更好的活法！文明，可以有更高的追求！”
众人对视一眼。
浩子一向很少说话，一旦说话，必然是很认真。
“准备战斗！”苏然低喝一声，体内真玄境的液态星力轰然运转，三阶灵铠泛起淡淡的蓝光，一股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
小队成员齐声应诺。
苏然一马当先，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朝着吟唱声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在他身后，炎娜的火焰无声燃起，青萝的生命绿光悄然蔓延，岳华与陈浩一左一右，如同最可靠的矛与盾。
“苏然大佬！”一道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那是另一支小队正在海岛另一侧探索，语气激动，“我们遇到一大批，打不过，只能选择一处地方据守，扛不住了！”
“你们跟他们交流没？拖一拖时间？”岳华问。
“拖个毛啊，根本话不投机！”
“我们和他们之间，几乎不存在和平共存、友好交流的基础。
不是因为他们长得像怪物，恰恰是因为他们长得像‘人’，却奉行着与我们大夏文明内核截然相反的理念。”
“砍都砍了，我们守阵地，大佬快来支援！”
“等等，有队友来了，反攻！”
“把他们砍死！！！”
“马上来。”苏然关闭通讯，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
战斗的嘶吼与能量爆鸣在岛屿各处爆发。
这地方就是世界各国给他们不同国家的年轻人一次磨刀历练。
苏然小队如同雨中的幽灵，在湿滑的晶石与扭曲的藤蔓间无声穿行。
前方，一片被暴力开辟出的林间空地。
雨幕中，隐约可见另一支小队的身影，看装备制式，是外国。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脚下躺着数十具身材高大、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异界成年战士尸体，死状凄惨。
但是，对峙并未结束。
空地边缘，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穴口，蜷缩着七八个身影。
他们身形明显稚嫩，穿着简陋的皮甲，脸上混杂着恐惧、凶狠和一种奇异的亢奋。
他们是那些战士的孩子。
一个女孩站了出来，挡在了同伴和石穴之间。
她看起来年纪很轻，或许刚获得正式队员资格不久，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张开手臂，声音在雨中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住手！够了！他们……他们只是孩子！已经没有威胁了！”
她的队友，一个脸上带着新鲜伤疤的壮汉，举着滴血战刃的手顿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又看向石穴里那些眼神像受伤幼兽又像潜伏毒蛇的孩子。
其他队员也面露犹豫。
战斗的狂热在消退，面对明显未成年的敌人，文明社会烙印下的道德底线开始挣扎。
“艾莉娅，让开！”伤疤壮汉低吼，但语气并不坚决。
“不！我们不是屠夫！”名叫艾莉娅的女孩固执地摇头，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文明世界的优越怜悯，“他们可以成为俘虏，可以……可以了解我们……”
就在这一瞬。
这一文明准则与铁血现实碰撞出致命空隙的一瞬。
石穴里，那个看似最惊恐、缩在最里面的孩子，眼中凶光暴闪。
他并非徒手，指缝间不知何时夹着几片边缘闪烁着能量微光的、淬毒的骨片！
不止他一个！
另外两个稍大的孩子也同时暴起，他们体内被环境孕育出的、远超凡俗孩童的能量骤然爆发，虽然粗糙，但在极近距离下，配合淬毒骨片的阴狠，足以致命！
“嗤嗤嗤！”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破空声被雨声掩盖大半。
艾莉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心口、咽喉、小腹处，深深嵌入了那诡异的骨片。
没有剧痛先至，先是一阵冰冷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夺走了她的力气。
她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茫然，然后是迅速涌上的、淹没了一切的恐惧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