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我成长速度，很快就能带飞你们……”
炎娜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
青萝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看穿了他会来开口，也仿佛早就决定了他开口就会借。
那一刻，苏然心里有些温热的东西流过。
青萝静静听着，忽然问：“那，为什么要找我们借？”
这个问题很直接。
炎娜奇怪的看了一眼青萝，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问这种问题。
苏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回答：“因为你们是愿意借给我的人，也是有能力借给我的人。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那株散发蓝光的植物。
炎娜和青萝对视一眼。
然后炎娜拍着大腿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苏然！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理直气壮地吃软饭！”
苏然：“…………”
“不过我喜欢！”炎娜大手一挥，“借！多少都借！反正我的资源都是族里上供的，大夏又没克扣，全堆在我身上也消化不完，借给你就当投资了！以后你成了无上强者，记得罩着我！”
她说得豪迈，但苏然注意到，炎娜调出账户划转贡献点时，那个数额确实让她肉疼地皱了皱鼻子。
那是真的很肉疼。
青萝则温和很多。
她划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贡献点过来，语气平静：“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像炎娜那么宽裕。这笔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你先用着，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苏然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两笔巨款，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谢谢，但觉得太轻飘飘。
想说一定会还，又觉得这种时候谈还钱太煞风景。
想说这份情谊他记下了，又觉得说出来显得太刻意。
“没事啦，我们还有各自文明上供给大夏的资源，全给我们，也用不掉。”炎娜笑嘻嘻，“你新得到的那件武器，还是先购买材料升级再说，起码升到三阶极品。”
“嗯。”
苏然用了一小部分贡献点购买了大批的三阶，乃至于四阶材料，又购买了许多，从一阶到三阶各种丹药。
准备先根据自己清单购买其他物品，又想到自己那柄魔煞枪，其实还没有完全形成。
如果再放在那个世界，起码需要几十年，上百年，自己可等不了。
先升级。
找一个合适的人帮忙。
工业化锻造很好，但未必最适合自己。
苏然去找墨渊院长。
随后按照墨渊院长给的地址，在学府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旧式小院，找到了那位老爷子。
院子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落，墙角堆着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残料，檐下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过时发出清越的、带着某种能量余韵的鸣响。
苏然刚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吧，墨渊那小子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带了好东西来。”
苏然推门而入。
老爷子看起来七八十岁模样，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正蹲在院子中央，对着一块半成品的金属胚料敲敲打打。
他头也没抬，手指随意朝旁边一指：“东西放那，人坐那，等着。”
苏然将魔煞枪放在指定的石台上，依言坐到了廊下的木椅上。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老爷子敲完那块胚料，又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泡了茶，这才踱步到石台前，拿起魔煞枪端详。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然以为他睡着了。
“黑煞界孕育的神兵雏形，”老爷子忽然开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世界升格时诞生的成长型兵胚，煞气重，底子好，就是野性难驯。你小子运气不错。”
“前辈慧眼。”
“少拍马屁。”老爷子放下枪，喝了口茶，“想升到什么程度？”
“三阶以上。”
老爷子挑了挑眉：“三阶以上？你知道这玩意要多少材料吗？”
苏然报出了一串清单。
都是他从学府资源库购买了许多三阶，四阶顶级材料。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啧”了一声。
“墨渊那小子倒没吹牛，你确实是头一回见着这么敢砸钱的。”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行，这活我接了。材料勉强够，我自己再添点压箱底的老货，给你把底子彻底夯实。
你这枪有五阶之上潜力，用多少珍贵材料来锻造都值。”
第279章 太虚识海观想法
苏然一怔：“这如何使得……”
“少废话。”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手，“你这种苗子，我十几年也遇不着几个。能经我的手出一件像样的东西，说出去也是我的脸面。材料你出，工钱——免了。”
“前辈，这不合规矩。”
“规矩？”老爷子冷笑一声，“我陈铁山给人打了一辈子铁，什么规矩没见过？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东西放这，七天后来取。
你放心，我看了你小子各种战斗视频与成长经历，包给你打造适合上手的兵器。”
苏然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从陈老爷子那座小院出来时，暮色已沉。
炎娜和青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炎娜远远看见他，立刻蹦跳着挥手，火焰般的发丝在夜风中活泼地跳动：“苏然！这边这边！你怎么这么慢，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青萝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出的古籍，来自其他文明，封皮上是苏然看不懂的奇怪文字。
她抬眸看了苏然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爷子那边多花了些时间。”苏然走过去。
“东西弄好了？”炎娜好奇地凑近，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嗯。”
“那就好！”炎娜也不追问，兴致勃勃地拉着青萝往里走，“快快快，你不是说要买什么功法吗？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们大夏最好的精神修炼法门到底有多厉害！”
苏然脚步微顿。
他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关于那笔借款，关于这份人情，关于他理性分析后依然觉得厚颜的请求。
早知道不用数据库给自己分析。
自己是人类，怎么可能不被情绪动摇。
就好比数据库分析，让自己当场裸奔，绕学府一大圈能获得更大好处。
自己裸不裸？
但人已经站在兑换大厅的光幕前了。
他调出《太虚识海观想法》的条目。
然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那串标价安静地悬浮在光幕中央，旁边附着一行小字说明：S级合约中特殊天才的特惠价，不可分期，需以等价宝物抵扣或贡献点全额支付。
等价宝物。
六阶宝物五件。
或五阶材料四十七件。
或同等价值的、经大夏官方认证的稀有资源、功法传承、战略物资。
苏然知道这套功法贵。
大夏镇国级传承之一，一个文明的精神修行的集大成者，无数先贤耗费心血凝练的智慧结晶。
它本该是无价之宝。
但他没想到，即使有S级合约特殊天才压到“无法想象的最低”，这个最低依然是一个令他窒息的数字。
苏然不是喜欢自吹自擂的存在，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经进入大夏高层目光。
远比一般S级合约妖孽优秀。
没想到还是这么贵。
怪不得院长说让自己先找最基础冥想法修行。
“……六阶？”炎娜难得结巴了一下，“六阶宝物？！那、那在我们火灵族，六阶宝物是要供奉在祖祠里的，只有族长和几位无上强者才有资格动用……”
青萝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看着那串数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古籍的封皮。
苏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分期不行，但可以用其他方式。我S级合约的额度还有一部分，之前任务攒的贡献点，加上从碧波玄界带回来的战利品折算——”
“那些不是都花得差不多了吗？”青萝轻声打断他。
苏然顿了一下。
“……是。”
我年纪轻轻怎么背负这么多债？！！
炎娜看看光幕，又看看苏然，忽然一拍大腿：“还差多少？说个数！”
苏然报了一个数字。
炎娜倒吸一口凉气，但立刻又挺直腰板：“行，我有！借你！”
青萝没有立刻表态。
她安静地看着苏然，那双空灵的眼眸里有一种很深的、苏然读不太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