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睛里,越来越亮。
苏然也在观察。
战场上,各种团队作战的模式层出不穷。
有专门加血的辅助,有扛在最前面的坦克,有躲在暗处偷袭的刺客,有控制全场节奏的控场,还有远处疯狂输出的炮台。
好家伙。
他一想到自己如果被这种团队拖入泥潭,就觉得头疼。
以高境界碾压,是他最喜欢的打法。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被拖入泥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夏的体系,将平均水平都磨练到了“王者”以上。
就算他是“国服巅峰”,面对五个人配合默契的团队,也得脱层皮。
就好比——
自己未必打得过昆仑那家伙。
但如果加上段明瑞、炎娜、青萝、朱蛮山,五个人打他两个,稳赢。
打他一个,更是手拿把掐。
要知道,昆仑那种级别的天骄,是凌驾于亿万生灵之上的存在。
而项扶摇,也是这个级别的。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身影,从战场深处走来。
苏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杆枪。
崭新的三阶霸王枪,枪身漆黑如墨,枪尖泛着暗金色的寒芒。
枪杆上隐约有符文流转,一看就是量身打造的极品。
然后是那身战甲。
同样是三阶,同样是崭新,同样是量身打造。
战甲贴合着她的身形,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没有丝毫臃肿,只有扑面而来的锐利。
最后才是她本人。
项扶摇。
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与苏然站在一起,几乎平视。
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眉眼凌厉,目光如刀,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嘲笑,不是客套,而是那种。
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时的、发自内心的兴趣。
她就这么看着苏然,不说话。
苏然被看得有些发毛。
“你不会要现在跟我打吧?”
项扶摇挑眉:“我看上去像没脑子?”
苏然想了想,摇头。
不像。
项扶摇是那种战斗起来疯狂到极致的人,但不是没脑子。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
苏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她记住。
因为赢过她一次。
虽然那次赢得很勉强,虽然那只是一次切磋,但对于项扶摇这种人来说,输就是输。
输了,就得认。
认了,就得记住那个赢了自己的人。
她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认可的人。
一种是其他。
没有中间地带。
她的心中没有阶级,没有出身,没有地位。
只有她自己划定的那条线。
线上的人,她平等对待;线下的人,她连多看一眼都懒。
就比如,那些弱小却有情有义的家伙。
她会为了半个包子,去帮一个村庄幸存下来的人追杀马匪,追到天涯海角也不罢休。
而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在她有麻烦的时候,愿意豁出性命去为她通风报信,去为她奔走。
她都一一记着,一一平等对待。
这就是项扶摇。
苏然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很有趣。
一个风格如此独特的人,一个在另一个世界成长起来、又融入大夏体系的天骄,一个让他都感到压力的同龄人。
“不像。”陆飞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项扶摇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微微皱眉:“你谁?”
陆飞扬:“……”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刀。
“好歹我也领悟了枪意。”他小声嘟囔,“怎么感觉快成路边一条了……”
项扶摇没说话。
只是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真意。
那真意之强,仿佛实质一般,向四周碾压。
陆飞扬几乎是本能地反击,枪意迸发,迎了上去。
然后被碾压。
毫无悬念的碾压。
陆飞扬愣在原地,满眼都是怀疑人生。
项扶摇倒是率先收回了真意,没说什么。
不强。
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武道之心。
“你叫什么?”
“陆飞扬。”
项扶摇点点头,没再多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段明瑞身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麻烦的家伙也在。
项扶摇对段明瑞的感觉很复杂。
他不是那种喜欢说漂亮话的人,不是那种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家伙。
他很少说话,只是尽可能高标准地要求自己,知行合一。
按理说,这种人应该是她欣赏的类型。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她就有种不耐烦的感觉。
或许是见多了另一面吧。
在她的世界里,有太多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就算是她以前认可的一些人。
现在却因为在大夏待了一段时间,产生了不同的看法。
那个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却思想在斗争。
第304章 不服输的两人
就比如,一个豪气干云、满身侠义的家伙,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出生入死。
但对自己家的下人非打即骂,把侍女和小妾当成礼物送人,并不把那些人当成人。
她本来习惯了。
习惯了那个世界的认知和三观。
来到大夏之后,她开启了灵视,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知道了另一种可能性。
可越是这样,每次看到段明瑞,她心里那些原本已经沉淀的认知,就会再次翻涌起来。
烦。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烦。
他们两个在一个学府,总是会见面。
“老段。”苏然凑到段明瑞身边,压低声音,“她好像有点烦你。”
段明瑞微微笑了笑:“可能是觉得我做作吧。”
“你就是太老好人了。”
段明瑞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项扶摇听到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脑子里的信息又开始打架。
很多认知在碰撞,很多观念在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