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局面,当然是打个痛快。”
苏然在旁边解释:“她的意思是真正遇到强敌,或者绝境,她会死战到底,死里求生。但这个对手,没有资格让她继续打下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她腻了。”
丧失了兴趣,没必要继续打下去。
陆飞扬沉默片刻,无语道:“强者难道就是能够这么任性,为所欲为的吗?”
然后他看向周围。
炎娜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
青萝微微笑了笑。
“嗯。”段明瑞也罕见地点了点头。
就连那些大夏军人,都一副“对啊有问题吗”的表情。
“……”陆飞扬满头黑线。
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这么任性的吗?
不是,老段,你怎么也这样?!
好吧,这家伙虽然是君子之风,但也是思想上极为有个性,温和却异常坚韧。
愿意为自己行为举止负责,高标准要求自己,从来不直接跟其他人说你该怎么怎么做。
却无形当中真的影响到一批人。
这么一批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逃避责任。
说真的,或许许多人误解责任,喜欢偷奸耍滑,认为耍小手段是一种智慧,实则是挺像小丑。
陆飞扬想起了自己家长辈说的一句话,真正的责任是自己想清楚了,自己要去做什么,并且有承担责任的魄力。
用旧时代普通人最能理解的话,就是用自己全部家产去赌一次命运,比如在合适时候放手一搏。
大多人输了,无法接受。
那更多是想要投机取巧。
换成项扶摇,那就是被半个江湖追杀,逼到绝境。
做出来的选择是流干自己最后一滴血战斗到底。
她在做之前就已经会想好会发生这种事,并且面对绝境情况,也做出了她会做出的行为。
只拿好处,逃避责任,胡搅蛮缠,钻研小心思是最低级的小丑。
在大夏,武者群体当中若是出现这等存在,那是鄙夷链最底端。
类似于项扶摇这种,在其他世界野蛮成长的大夏天骄,最适合在大夏这么一个环境脱颖而出,成为时代明星。
远处的战场,还在继续。
但那些异界生物,那些凶兽,那些高等智慧生命,已经不敢再靠近了。
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这座桥梁,注定是大夏的。
苏然与项扶摇两人,在厮杀当中,越发觉得对方是真强,进步的是真快。
相互之间,心中产生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项扶摇想,若是当初自己有这么一个队友,别说半个江湖,一个江湖也不是不行。
因为他们是会恐惧,会逃跑,可没大夏这么团结与协作性这么强。
不然自己早没了。
越是了解大夏,越是感到敬畏。
钢铁长城,在三天三夜的疯狂施工后,终于合拢。
那不是什么修辞,是真的钢铁。
特殊混合材料,浇筑成墙,能扛得住天武层次的正面攻击。
墙上符文流转,防御大阵层层叠叠,将整个通道口护得密不透风。
五大学府的人来了。
各武道本科的人来了。
就连那些平时被调侃“专科也是专”的大专生,也扛着武器站在了城墙上。
他们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呼吸混着呼吸,看着城墙下那片铺天盖地的兽潮,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来啊!一群杂碎!”
笑声炸开。
“炮弹管够!老子带了二十箱!”
“我带了三十!”
“我那还有几枚大家伙,等会儿让你们开开眼!”
“哈哈哈——”
笑声,骂声,挑衅声,混在一起,冲上云霄。
但笑声背后,有人红了眼眶。
城墙一角,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的人拍拍他,没说话。
“他说……”那年轻人开口,声音沙哑,“他说等打完这一仗,就回去跟他妹妹说,他杀了好多异界怪物,让他妹妹崇拜他。”
“他妹妹才七岁。”
“他……特么的他才十九岁。”
没人接话。
那年轻人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向城墙下那片涌动的兽潮。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老子替他杀。”
不远处,两个人靠着墙,沉默地抽烟。
烟雾升腾,被战场上的风吹散。
“他跟我是同乡。”左边那个说,“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学府,一起分到这边。他说等咱们名扬天下了,就一起回去,让老家那些人看看。”
右边那个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
“现在好了。”左边那个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先名扬天下了。”
他弹掉烟头,站起来,拎起旁边的刀。
“我要去杀几个,给他送送行。”
城墙中央,一个女生站在垛口边,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泪。
但她的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是我的错,我不该选择成为一名战士型武者,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声音颤抖。
这几天混乱攻势,有无穷无尽的兽潮,到处是敌人,战场格外复杂,终究是让许多人失去重要的朋友。
第307章 复仇
旁边的人小声说:“节哀……”
那名女生没回答。
只是看着城墙下那些涌动的兽潮,看着那些异界生物的脸,一个一个地看。
像是在记住什么。
“我知道是谁杀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刀法,我认得。”
旁边的人愣住了。
“等会儿。”她说,“我会找到他。”
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股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沉默地检查武器,沉默地看向城墙下,沉默地等着。
那些曾经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吹牛、一起挨骂的人,有些已经没了。
有的死在第一波兽潮里,被撕成碎片。
有的死在偷袭中,连遗言都没留下。
有的死在冲锋路上,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倒下。
他们曾经约好,要一起名扬天下。
现在,有些人提前走了。
剩下的人,得替他们活着,替他们杀下去。
城墙垛口边,那个女生已经盯了那道身影很久。
刀法,她认得。
那种独特的弧线,那种刁钻的角度,那种收割生命后微微上扬的刀尖。
和刺杀她朋友的那一刀,一模一样。
当时被冲散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辅助类型的朋友死在那个刀下。
有大夏军人试图阻止,却也被击杀。
“别一个人。”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她回头,是之前蹲着哭的那个年轻人。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