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扶摇偏头看他一眼。
“你这话，有点意思。”
她望向航道之外的未知区域，目光深邃。
“已知的航道，确实没那么惊喜。”她说，“但未知的……”
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总有一天，她会去的。
苏然忽然说，“你已经把大夏十二年义务教育的各种课程都读完了？”
项扶摇挑眉：“你怎么知道？”
“岳华说的。”
“那个话唠。”项扶摇摇摇头，“是读完了。理化生成绩名列前茅，考文科名校绰绰有余。”
苏然有些意外：“你还有这兴趣？”
“那种事情，站在我这样的高度去学，自然很容易。”项扶摇语气平淡，“如果是从小学习，或许还有点意思。比起大夏的文化和教育，我更感兴趣的是历史。”
“历史？”
“嗯。你们大夏的历史。”项扶摇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从大混乱时期，到重建文明，到走出去，到现在……很有意思。”
苏然点点头：“那些历史里，有能化作我们成长的东西。能让我们看得更远。”
项扶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调侃：“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
苏然一愣。
“什么都要考虑得太清楚。”项扶摇说，“人生如果像你这样，可真是够无趣的。”
苏然：“……”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只是为了能更稳妥地安排自己未来成长的道路。”
“我觉得你有点怪，就像是给人什么都懂，又有点淡淡的疏离感，或许可以认为你是站在某一个更高的角度去看待事物？”项扶摇挑眉。
“你的直觉很可怕啊。”
苏然惊讶。
他有两世记忆，前一世跟大夏旧时代差不多。
就莫名的给他了一种自己是独特的感觉。
项扶摇笑了，笑得更明显了：“你所谓的‘更稳妥的方式’，就是欠了一大笔债，然后暂时不考虑还？”
苏然：“……”
炎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项扶摇难得心情很好，又补了一句：“和你一起战斗的感觉不错。就是偶尔觉得怪怪的，就像段明瑞那家伙一样，有点烦。”
苏然看她一眼。
“能成长到我们这个地步的，”项扶摇继续说，“必然在思维方面、认知方面，和普通人不一样。我是这样，你肯定也是这样。
而且，我们成长到今天，都带了一些幸运……或者说，气运。”
“我同意。”苏然点头。
“经历形成认知，认知影响思维，思维塑造意志和信念。”他说，“你说的没错。”
项扶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炎娜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急得不行。
“你们大夏人在这方面好内敛啊！”她忍不住说，“我有话说话，你们别藏着啊！”
苏然和项扶摇同时看向她。
然后，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那是纯粹的笑。
不带任何目的的、只是觉得这一刻值得一笑的笑。
炎娜愣了愣。
“你们笑什么？”
项扶摇摇摇头，没解释。
苏然也只是笑着，没说话。
有些事，有些话，当然不能随便说出来。
还没到那种地步。
偶尔有空间裂隙在他们不远处闪烁，像无声的烟火。
偶尔有诡异的气息远远掠过，又迅速消失。
但他们只是走着，聊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生物。
没有紧张，没有防备。
只是放松地、随意地、像朋友一样地走着。
航道越来越熟悉，周围的能量波动也逐渐平稳下来。
稳定到连星武层次存在都能在这地方存活。
显然，他们快到一处大夏临时据点。
炎娜忽然感慨了一句：“马上又要放暑假了，感觉过得好快。”
她掰着手指头数：“又感觉这几个月，或者说是我来到大夏以来，经历了好多东西，学到了好多东西。各种各样的战斗与切磋……好丰富。”
苏然听着，忽然也有些恍惚。
是啊，丰富。
丰富到他有时候都来不及细想，就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
第326章 大夏封王会议
低武江湖的世界，正魔大战的世界，征服派神灵的世界、钢铁长城的战场、混乱星海的碎片……
他在那些地方大杀四方，镇压动乱，执行任务。
每一个地方，他都只是短暂停留。
没有想过要一直待在那里。
因为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但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林薇应该要高考了。”他忽然开口，“该回去看看。”
炎娜眼睛一亮：“我陪你一起回去！”
项扶摇在旁边没说话。
苏然偏头看她：“你现在住哪？”
“随便。”
“随便？”
项扶摇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有兴趣的人与事没多少。”
苏然点点头，表示理解。
变强。
没有几个武者不喜欢这个。
项扶摇继续说下去：“我所在学府，同一届有比段明瑞强的。但比他……没意思。”
苏然插了一句：“我就很有意思。”
项扶摇瞥他一眼：“你在插话，我就当你是答应跟我单挑。”
苏然立刻闭嘴，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项扶摇收回目光，继续道：“在单挑方面，他们比我差很多。就算是团队作战，有些团队确实能给我带来很大的压力，甚至在虚拟战中我也不是对手。但现实终归不是虚拟。”
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跟弱者打无数次，也不如跟旗鼓相当的强者打一次。”
苏然听完，笑了。
“你说到现在，就是还想跟我打一次呗？”
项扶摇没否认。
苏然点点头：“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跟你战斗，真的让我受益匪浅。”
他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我去了好几个不同的世界。在那些地方，我基本上都是一路横行无阻。
更多的是心路上的历程……
那些历程让我领悟出领域，让我的信念和意志更加坚定。”
“但真正的战力，还是靠不断的积累，靠每日的修行，靠大夏体系里的领悟，靠合适的功法武技。”
他看着项扶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对手。”
“不用担心。”
“只要你做好准备就行。”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信，也有期待：“我可不希望你表现不佳。你可是我认可的对手。”
项扶摇听完，笑了。
“我也不是那种喜欢临阵磨枪的人。”她说，“自从融入大夏文明的体系，我就一直在吸纳，在消化，把学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一丝兴味：“旧时代有一种说法，叫‘大考大玩，小考小玩’。我觉得挺有趣。”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平时积累，战时爆发。是这个意思？”
项扶摇点头。
炎娜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忽然觉得很奇妙。
明明是在说战斗，说对手，说变强……
但那种感觉，又不像是在说敌人。
更像是在说朋友。
航道越来越清晰，远处的据点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