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经历过怎样心路历程？”苏然笑着摇摇头。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第四关的入口就在不远处。
段明瑞已经进去了。
他也要进去了。
但此刻他心里想的，不是怎么追上段明瑞。
而是不愧是你啊，老段。
身后，不断有人突破第一关。
那些靠武技打磨肉身、出身平凡的武者，大多顺利通过。
反倒是那些依赖血脉、心性磨练不够的，困在第一关的时间更长。
封王们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还行。我还以为那些妖孽们，心性上要是有短板，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看来很厉害。能达到这种程度，还不靠血脉，不简单。”
“那些出身平凡的，基本上都过了第一关。”
“正常。从小靠自己杀出来的，心性怎么可能差？”
就在这时，第一关里传来一声大喊。
“哈哈哈！你们是假的！你们是假的！本小姐成功了！”
上官欢颜猛地睁开眼睛，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她成功了！
她突破了第一关！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前方的苏然。
苏然正站在第三关深处，回头看着她。
眨了眨眼。
上官欢颜：“……”
她看看苏然，又看看自己刚迈入第二关的脚。
再看看苏然。
再看看自己。
“你、你、你怎么走那么远？！”
她心态崩了。
不是，本小姐才刚进第二关，你怎么都快到第四关了？
幻境残留的影响还没完全散去，但此刻她已经彻底清醒了。
脸腾地红了。
她咬了咬牙，一跺脚，埋头冲进了第二关。
暗中窥探封王们笑成一片。
“哈哈哈，那小丫头还是不错的，好歹过了第一关！”
“不错不错，有争胜之心，这才是武者。”
“你家这个小妮子，还是可以的。”
上官家的封王捋着胡子，笑得满脸褶子。
“还行还行，没给我丢人。”
远处，苏然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身后，第二关深处，那道淡紫色的身影正在努力追赶。
但差距，已经拉开了。
七王的观战区，几道目光落在幻境中的那些年轻身影上。
“这群小家伙，已经很厉害了。”镇南王捋着白胡子，语气里带着欣慰，“尤其是那群小怪物们。”
“说不是呢。”东王点头，“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
“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那个叫段明瑞的小家伙。”剑王难得开口，目光落在已经进入第五关的那道身影上，“他……太纯粹了。”
“纯粹。”刀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
镇南王笑了笑：“你们看出来了吧？这些小怪物们，大多心里都有心魔。有的来自过往的阴影，有的来自执念，有的来自对力量的渴望。能在有心魔的基础上，一层层突破幻境，已经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两道身影。
“但那个段明瑞……他的幻境里，几乎没什么波澜。”
东王接话：“我观察了他很久。第一关，金银财宝，他一掠而过。第二关，美色诱惑，他连停都没停。第三关，权力巅峰，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第四关……”
他沉默了一下。
“第四关，是他父母的画面。”
周围几个封王都安静了。
“他父母死得很早。”东王继续说，“死于一次意外。但他走进那个幻境的时候，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崩溃，没有失控，只是……看着。”
“然后他走了。”
剑王轻声说：“这种纯粹，比任何心魔都可怕。因为他心里，已经没有能困住他的东西了。”
镇南王的目光转向另外两道身影。
项扶摇，叶昆仑。
“这两个，也是苦命的小家伙。”
东王点头：“项扶摇那个世界，弱肉强食，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但她心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孤独。”东王说，“她从小就没有同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来到大夏之后，她开始学着相信别人，但内心深处那种‘只有自己靠得住’的念头，没那么容易消掉。”
幻境中，项扶摇正站在第三关深处，眉头紧锁。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和什么对抗。
“她的心魔，是背叛。”剑王说，“她曾经信任过的人，在关键时刻抛弃了她。虽然她后来杀了那个人，但那道伤疤还在。”
“不止是这个！”
叶昆仑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闭着眼，面色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在微微波动。
“这个小家伙……”镇南王沉吟了一下，“他的经历，比项扶摇还复杂。”
“那个假道士把他养大的。”东王说，“从小灌输各种大夏的思想，他却没有不受任何影响，走出了自己的路，但后来的事……他的心性确实稳，但那种稳，是建立在‘不表达’的基础上的。”
“他的幻境里是什么？”
“不清楚。”
“别说是这群孩子了，封王也有不少第一次去闯的时候停在前三关很久，甚至有封王一直从第三关出不来。”
沉默。
“所以他选择不说话。”刀王说，“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敢。”
“不是不敢，是怕。”东王纠正道，“怕自己说错话，怕失去。”
镇南王叹了口气。
“苏然那小子也不容易。父母早亡，愚笨了十几年，全靠林叔一家拉扯大。他心里也有东西。”
“但他处理得很好。”剑王说，“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很清楚自己是谁。幻境困不住他太久。”
“因为他心里有光。”东王笑了笑，“那丫头们，还有他那群朋友，都是他的光。”
第372章 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梦
远处，幻境中。
段明瑞已经踏入第五关。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脸上依旧带着那丝淡淡的笑意。
项扶摇还在第三关挣扎，眉头越皱越紧。
叶昆仑依旧闭着眼，踏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离开了第三关，步伐始终保持一致。
苏然刚刚踏入第四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努力的身影。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封王们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镇南王轻轻说了一句：“这一届，真的不一样。”
苏然踏入第四关的那一刻，周围的世界骤然变换。
不再是虚无的幻境，而是一个真实得让人心悸的小镇。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近处有老人在树下下棋。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还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里是……
林叔家的那条街。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身普通的校服，手里还攥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小然！愣在那儿干嘛？快回来吃饭！”
林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那股熟悉的、絮絮叨叨的关切。
苏然抬起头，看到林叔家那扇半开的门。
林婶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正朝他招手。
“来了。”他下意识应了一声，迈步走过去。
一切都很自然。
饭桌上，林叔坐在主位，一边扒饭一边看报纸。
林薇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抬头冲他做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