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也有许多穿越者前辈,跟大夏是合作关系……”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说不定,我这次任务的队友里……就有这样的存在?”
用天命之子之子对付天命之子。
在这个过程中,在久远的岁月当中,大夏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死去了很多英勇的无名战士和英雄。
只为了后来人能付出更小的代价,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苏然的手指悬在光幕上方,停住了。
他看到了报告里最不起眼的一行小字,附在一份统计图表的末尾:“据不完全统计,大混乱时期至今,因追猎各类‘气运聚焦个体’而牺牲的大夏军人、武者及科研保障人员,累计超过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
全是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敢打敢拼或有着一技之长的人。
这个数字不大不小,印在冰冷的统计表里,和那些矿产产量、星界占领数、资源增长率排列在一起,连加粗都没有。
苏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荒火小队最后的通讯记录。
那个声音嘶哑的年轻战士,在生命的最后几秒说:“为了杀你,我们不在乎这点代价。”
他说的“这点代价”,是一条命。是他的命,是他整个小队的命。
苏然闭上眼。
他见过太多数字了。
战报上的伤亡统计,矿区里的死亡人数,档案里被一笔带过的“损失”。
那些数字从来不会自己说话,只有在变成具体的人时,才会突然变得很重。
就像是高源死去。
他可是恍惚好一会。
第一时间是不敢相信。
他继续往下翻。
报告的后半部分,从“分析”变成了“总结”。
苏然看了很久,看到了一段被反复修改过的文字。
很多地方有涂抹痕迹,但最终被保留了下来。
“在大夏早期,面对这类个体时,我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大混乱时期,秩序崩坏,无数‘天命之子’、穿越者、本土变异天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他们中有的人选择与大夏并肩作战,有的人选择独善其身,还有的人,选择将刀锋对准自己的同胞。”
“针对后者的追猎,持续了数十年。那是最黑暗的年代。我们的战士经常要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
明明已经重创的目标突然痊愈,明明已经包围的敌人凭空消失,明明已经计算好的绝杀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他们管这叫‘天命’,我们管这叫‘牺牲’。”
“无数优秀的军人、武者、科研人员,倒在了追猎这些个体的路上。
他们有的被反杀,有的被算计,有的被目标临死前的‘气运爆发’同归于尽。
他们的名字,大多没有被记录。他们的牺牲,大多没有被看见。”
苏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档案里那些被标注为“已处理”的案例。
每一个“已处理”的背后,是多少条人命?
狂龙活了十七年才被击杀,荒火小队只是他逃亡路上无数追猎者中的一批。
那些没有被记录的小队,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战士,他们也是“代价”。
但报告没有停在这里。
它继续写下去,笔锋一转,变得沉稳而笃定。
“但我们学会了。每一次牺牲,都让我们对这个‘气运现象’的理解更深一层。
每一次失败,都让我们的战术体系更加完善。
我们用血,换来了数据;用命,换来了经验;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前赴后继,换来了今天这套可以系统化应对‘天命之子’的作战体系。”
“如今,新一代追猎者的伤亡率,已降至大混乱时期的万分之三。
这不是因为我们变强了。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替我们趟过了所有的错路。”
苏然看着这段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夏不是不怕天命。
只是有许多人为他们走出了一条路。
其中也包括与他们大夏友好的天命之子战死多人。
他们死在没有经验可循的年代,死在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死在被命运眷顾的敌人手中。
他们用死,把“天命”从不可知变成了可知,从不可战胜变成了可战胜。
后来的人站在他们的尸骨上,才有资格说一句“不过如此”。
苏然关掉那页报告,回到任务简报。
幽泉的档案静静地躺在光幕上,代号下方只有寥寥几行描述:“智谋深沉,不择手段型。
曾为大夏子民,流落异界后成为气运之子,已背弃核心准则。”
他想起报告里的那句话。
“其存在本身,即是对文明秩序的否定。”
也想起另一句更轻、更小、几乎看不见的话:“他最大的错误,不是离开大夏。是离开之后,忘了自己曾经是人。”
凡是曾经是大夏人的天命之子,往往最难对付。
接受过教育。
在异界,一旦成长起来,会形成非同寻常认知和思维。
第464章 被土著干翻的天命之子
最难搞的那种,档案里单独列了一个分类。
苏然看着那个分类的标题。
“前大夏子民敌对转化型”。
“果然自己人是最难对付的。”
曾经为大夏人的天命之子。
有合作,有敌对。
敌对天命之子往往会让他们遭受一定的损失。
“类似于家天下的唐佛祖与个人自私主义集大成者的方源?”
苏然理性思考。
他往下翻。
这个人曾经是大夏人,大混乱时期流落异界,在那个世界成了天命之子。
他崛起,变强,最终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端。
和大夏联系上之后,他选择了敌对。
不是那种正面宣战的敌对,是暗中布局,是慢慢渗透,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对大夏友好的异界强者,然后在大夏的据点里埋钉子、安插棋子、收集情报。
他比那些外来的天命之子更难对付,因为他懂大夏。
懂大夏的运作方式,懂大夏的弱点,懂大夏最怕什么。
他知道大夏珍惜人命,就用平民当盾牌。
他知道大夏讲规矩,就在规矩的缝隙里钻营。
他知道大夏会收留流落异界的同胞,就利用这种善意,把钉子一颗一颗送进来。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套完整的逻辑,类似于唐佛祖。
家天下,视众生为棋子,把整个世界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
又带着方源的影子,极致的自私,极致的利己,把不择手段当成智慧,把算计人心当成艺术。
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们有一套自洽的、坚不可摧的世界观。
你没办法用道理说服他,因为他比你会讲道理。
你没办法用感情感化他,因为他根本没有感情。
你只能杀他。
不过这种人往往也觉得自己非常聪明。
因此他在自己所在世界的所有情报也早就被大夏暗中摸透了,将计就计。
苏然看了很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流落异界的天命之子,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
不是那些神器宝物,不是那些逆天功法,不是那些世界意志的偏爱。
是认知。
他们接受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洗礼,读过历史,学过科学,见过人类社会几千年的制度变迁。
他们知道什么是封建,什么是资本,什么是集权,什么是民主。
他们知道怎么煽动人心,怎么瓦解组织,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
他们知道人性,知道贪婪,知道恐惧,知道怎么利用这些把别人变成自己的棋子。
这才是他们最大的金手指。
那些异界土著,那些在封建时代长大、在弱肉强食中挣扎、连字都不识的底层百姓,就算给他再逆天的机缘,也只是一个拥有力量的野兽。
野兽不可怕,因为野兽的思维可以预测。
可怕的是,一个有现代人思维的野兽。
他懂你,你不懂他。
他在暗处,你在明处。
他把你研究透了,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苏然想起自己手中的魔煞枪。
那是黑煞界世界本源之力诞生的神兵,最本质的力量核心。
听起来很厉害,但出了黑煞界,它就是一柄需要不断升级、不断投入资源、不断用更高阶材料锻造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