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幕上那些标注。
封王世界，拥有封王坐镇，文明等级不低。
但内部的残酷程度，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世界。
能量层次越高，诞生出来的强者越强，社会越是残酷。
那些修行者，那些自称天上人的家伙，把凡人当蝼蚁，把弱者的命当草芥。
他们不是在守护这个世界，他们是在榨干这个世界。
“也有思想争辩。”段明瑞开口。
苏然指着光幕上一份文档，“说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说得很好听。可现实呢？
大夏旧时代每一个大时代变革，草民们都是命如草芥。
有人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道理归道理，好听的话归好听的话。落到实处，才是真的。其余都是虚的。”
青萝轻声说：“在这些高能量世界，或许有哲学思辨。可真正从普通人中走出来的修行者，几乎没有。
他们靠的是血脉，是家族传承。
修行者的家族垄断资源几万年，把能量充沛的地区圈起来自己用，把贫瘠的地方扔给凡人。那不是守护，是圈养。”
段明瑞沉默了一会儿。
“我从小在大夏长大，接受的是大夏的教育，形成的是大夏的认知。
来到其他世界，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有时候是震撼，有时候是……格格不入。”
苏然看着他：“老段，你这想法才是对的。但也不能说他们的存在就没有道理。蓝星有种姓制度的国家，明面上废除了，暗地里落实得怎么样，天知道。
更何况这个异界？修行者谈玄论道，高谈阔论，可他们的世界生产一点都没变。普通人该过什么日子，还是什么日子。”
他忽然笑了。
“这样的世界，外强中干。相对于我们文明而言，弱的可笑。如果我当夏皇，我真觉得这地方是一块大肥肉。”
就相当于旧时代那些发展起来的工业强国去看落后的封建王朝一样。
炎娜一拍手：“我懂！就是他们只会吹牛逼！”
青萝忍不住笑出声：“说得再好听，那也是嘴上说说。他们终究是修行人。”
项扶摇忽然开口，声音很淡。
“这样的世界，确实值得打下来。”
她把霸王枪往地上一顿，“要我说，打下来，让他们把资源全上交。”
段明瑞摇头：“他们不是个集体。人类内部的分裂很大，实力弱。可战争是需要死很多人的，那是不必要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可能临时团结起来，给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失。这种事，能避免就避免。”
叶寒霜也点头：“不用挑起战事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那就不需要战争。不管是军人还是武者，都有家人在等他们回家。”
段明瑞补充道：“我们只清算该清算的对象，顺带着跟这个世界建起商贸往来。
真要打起来上，不会是一点点的损失，是成千上万的人命。”
苏然：“哈哈，我也就是嘴上过个嘴瘾，他们弱归弱，但不能真这么打。搞不好内部就出问题了。”
第477章 项扶摇过去
苏然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却认真：“打没有正当理由的战争、无意义的战争与消耗，对军队的士气、对一个文明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几个人都点头，他们懂这个。
炎娜却满脸懵逼，她想到了火灵族打仗。
有这事吗？
苏然看她一眼，补充道：“除非通过狂热的洗脑等手段，但在个体力量很强的时代，这行不通。会极大束缚一个文明的潜力，无法发挥出集体真正的实力。”
他顿了顿，“有些强大的种族，在进化变强的过程中解锁战斗方面的基因，那是另一回事。”
叶寒霜握着剑柄，声音清冷：“我们不信神佛，不相信有救世主。战天斗地。”
段明瑞接话温和：“说起来，大夏武者的平均水准远超蓝星其他国家。”
项扶摇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是因为你们心中没有束缚。身为武者，本该就有这样的心态。不会把某一个目标或者什么当成神灵来供奉，不会有思想钢印和束缚。”
苏然看向她，觉得有点怪怪的。
思想钢印这种词，不太像她会说的。
项扶摇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古代人。重新在你们这地方上了一遍学，知道的东西未必比你少。”
她的语气忽然冷下来。“你们确实很有趣。大夏和蓝星其他国家不一样。我在混乱星海遇到过其他国家的人。
有些代表，看起来有地位的，竟然是站街女出身。没有任何认知，靠各种身体交易获取资源，战力更是不堪一击。
说出来的话，真让我恶心。打着一个集体的口号获取利益，我真想一枪戳死她们。
他们把资源浪费在那一部分群体身上，真是让人无语。
还把自己地位摆在跟我一样的位置上，仿佛我跟她们是同类人，她们也配！”
她的眉头皱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友好的过去。
那些背叛，那些可笑的事情，那些她曾经看不懂、现在却看得太清楚的东西。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学到的东西就是世界的真理。
书上说人应该诚实，善良，互相帮助。
可她看到的是母亲抛下她跟一个那个世界的本地人跑了，觉得自己是拖累，本地人高贵。
父亲为了一点赌资差点把她卖掉。
书上说大夏的文化博大精深，是祖先留下的瑰宝。
可身边有人说大夏的文化是剽窃的，大夏人天生低人一等。
她学到的东西和她看到的东西，从来都对不上。
那种冲突在她心里撕扯了很多年，撕到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扭曲的。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
人性本私，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那些好听的话，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或者强者用来骗人的工具。
后来她长大了，走得远了，看得也多了。
她发现那些让她恶心的人，不是因为她曾经以为的那些原因。
不是因为懦弱，不是因为无能，不是因为他们欺软怕硬。
是因为他们明明可以做点什么，却什么都不做。
是因为他们明明可以选择站着，却偏要跪着，还要拉着别人一起跪。
但如果换一种呢？如果那些懦弱无能的人愿意站起来，愿意为了理想去做点什么，愿意为了更好的世界去拼一把，而不是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和内斗呢？
那些让她从小就困惑的东西，她现在懂了。
无非是有人只想动嘴，有人只想动刀子，有人只想踩着别人往上爬。
她见过真正让她欣赏的人。
不是那些躲在安全的地方指点江山的。
是那个老得头发全白的大夏人武道宗师，一辈子没娶妻，没生子，把毕生所学教给她，说“你变强了，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嗯，她那个世界，星武者就是武道宗师。
是那些在大夏前线拼命的军人，明知道会死，还是往前冲。
是苏然，是段明瑞，是叶寒霜，是青萝，是炎娜。
是这些她遇到的、不让她觉得烦的人。
他们做的事或许不大，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壮举。
但他们是认真的，是真诚的，是愿意为了点什么去做的。
哪怕只是保护身边的人，哪怕只是守住自己的本心，哪怕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大概就是大夏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先进，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一样东西。
没有名字，没有形状，但每个人都带着。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东西不让人恶心。
所以她留在了这里。
没有感到厌恶，也没有反感。
只是留了下来。
看看这些人，还能走多远。
只不过她自己已经没有兴趣为了理想去做些什么。
但看到这群人，她欣赏与愿意交流。
并且也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普通人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他们能做的事情已经够了。
文明托举普通人。
对他们要求不高。
愿意走上武者道路的人，尽可能的朝着书本上的东西去高标准要求。
她只需要变强，强到可以无视那些令她感到恶心的不正常的事情和人。
她没有加入任何势力，行走在正魔之间。
她不帮谁，也不信谁。
她只相信自己，只信手里的枪。
她打算过完快意的一生，欣赏该欣赏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现在的她看法没有改变太多。
但觉得，人生在世，活得舒心最好。
以不惧生死的信念，以强大的实力……去做自己想要的事，去认识自己想认识的人。
第478章 项扶摇的好感
项扶摇忍不住想到过去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