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霜接过话：“我们大夏当初也有人想走这条路，把资源集中在少数人身上，把修行变成血脉传承。
但被夏皇他们阻止了。我们也知道，第一代的强者们以前都是普通人。
可这个世界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们习以为常，久到他们忘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最初也不过是普通人。
就算有些天地神圣的存在，在他们传说中不还是被后来的修行者给拉下马。
被淘汰。他们相对我们也是落后版本。”
苏然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展示自己来历的修行者。
他们谈得正欢，眉飞色舞，恨不得把祖上十八代的光辉历史都翻出来晒一遍。
他们不知道，在苏然眼里，他们只是一群守着祖产的守财奴，把先人的荣耀当成自己的，把血脉的传承当成永恒的。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诞生过真正的强者了。
那些从微末中崛起的传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最顶端强者也能推测的出来。
实战经验与各方面，远不如大夏封王。
资源点被堵到家门口，也不敢去混乱星海交手。
美名其曰担心被大夏封王围攻。
实则一个个吹得厉害，无敌多少千年。
个顶个高手风范。
不就是很少动手，没打过几个同级别存在。
没有跟多少同级别存在真正厮杀过。
什么纵横万载无敌手？
一群落后的老古董。
菜比！
本质上就是垄断到了一定极致，整个世界僵化。
面对混乱星海更大的舞台，遇到那么多同级别的强者，反而没办法进行更新迭代。
真是一群实打实虫子。
不知天高地厚。
也就是大夏讲文明，能克制得住。
苏然发现自己心中也不由产生这样傲慢的情绪。
第481章 异界版太平天国
机缘场所的深处，有一个交易区。
本地修士在这里交换用不上的东西。
苏然逛了一圈，看中了几种矿物。
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而且开采难度大，本地修士不太看得上。
他拿出几件刚才得到的成长型灵物，问能不能换。
那些修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有人嘴角微微上扬，有人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下头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他们在内心偷笑。
觉得这些外来者不识货，拿好东西换不值钱的矿石。
苏然不在意。
灵物需要投入海量资源才能培养成材，矿物拿回去就能用。
大夏的工业体系能把那些矿石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可期”。
那些修士还在窃窃私语，心里觉得外来者果然没什么见识。
许多修士过来交涉。
他们内部反而争了起来。
价格被抬高。
苏然卖了高价，把东西收好，到时候让大夏去开采。
转身离开。
走远后。
他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些大夏人，怕不是把垃圾当宝贝吧。”
他没有回头。
项扶摇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瞧瞧他们。”
苏然跟上她的步伐：“他们觉得那些灵物是宝贝，那就留着当宝贝好了。
几百年后，他们的后代继续守着那些宝贝，继续等着它们长成参天大树。而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已经有了一片森林。”
“这是思维逻辑造成的认知不同，他们固化，腐朽。”项扶摇看的很清楚。
段明瑞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你说，如果他们知道，大夏的普通人也能修炼，会怎么想？”
苏然想了想：“不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那些普通人只是运气好。会说，大夏的制度只是暂时的。会说，没有血脉的传承，终究走不远。”
他顿了顿，“他们不会信的。因为信了，他们的世界就塌了。”
几个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去谈判与招待的地方。
和他们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宫殿群。
白玉为阶，金瓦铺顶，仙鹤在云海中起落，灵泉在石阶旁流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有琴声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
他们被引到最繁华的正殿，沿途见不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来往的都是修士，高冠博带，衣袂飘飘，连侍从都穿着考究的锦袍，腰悬玉佩，步履从容。
有大夏上来迎接。
说谈判很顺利，他们大夏没有吃亏。
说当初重点清算的对象。
那个对蓝星犯下过最恶劣行径的国家，封王已经陨落，那个国家也陷入内忧外患之中。
说这个世界的强者希望尽快了结这段因果，不想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他们愿意量世界的财物换取大夏的谅解。
苏然听完，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谈判桌上的事，有专门的人负责。
他只需要听着就行。
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一场浩劫。
那个被清算的国家，先是封王陨落，然后是内乱，然后是外患。
诸国为了利益，几次打进去。
有修士趁乱而起，有武夫揭竿举旗，有天灾，有人祸，还有一群打着“天道”旗号的狂信者。
叶寒霜坐在殿中，捧着茶杯，听那个负责汇报的人轻描淡写地说着那些数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茶杯里荡起一圈细纹。
她想起旧时代的历史书，那些关于战争、饥荒、瘟疫的记载，那些被压缩成几行字的、几十万几百万的死亡。
她知道那些数字，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现在她见到了，不是在一本书里，是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嘴里，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说出来。
段明瑞坐在她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茶杯上没有动。
炎娜皱着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萝低着头，安静得不像平时。
项扶摇抱着霸王枪靠在殿柱上，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里的气氛依旧风雅。
有修士在吟诗，赞美今年的雪下得真好，说是天降祥瑞。
有女修在抚琴，琴声悠扬，说这首曲子是前朝一位仙人所作，讲的是雪中问道的故事。
有人在品茶，说这茶是某座仙山上的千年茶树所产，一年只得几两。
有人在赏画，说这幅画是某位画圣的真迹，价值连城。
他们谈笑风生，衣冠楚楚，和外面那个正在流血的世界，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们结束汇报。
解除结界。
有年轻女修过来，对苏然和段明瑞表达仰慕。
说早听说大夏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年轻男修过来，想和叶寒霜、炎娜、青萝结交，说几位姑娘气质不凡，不知可否赏脸一叙。
他们的笑容很真诚，眼神很明亮，举止很得体。
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很热情，很好客。
青萝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这个地方，和外面那个世界，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外面冻死无数，战争连绵，普通人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