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黑袍在风中飘动，帽兜下的脸，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
他转过身，朝着传送阵的方向掠去。
苏然抵达薪火堡的时候，正值混乱星海的“日暮”时分。
远处几颗破碎的恒星残骸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把整个据点染成一片昏黄。
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据点外围的平台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形态各异的种族，说着不同的语言，带着不同的目的，在这座由大夏主导建立的中立据点里，各行其是，相安无事。
这座据点的全称叫“星火堡”，大夏官方命名，寓意人类文明的火种在此延续，并期望照亮更远的黑暗。
像这样的中立据点，混乱星海以前也有，但大多不成体系。
有些势力打着中立的旗号，暗地里干着黑吃黑的勾当。
有些据点规则写得好好的，一遇到强者施压，就成了一纸空文。
大夏不一样，大夏拉起的这个据点，建立在实力之上。
规则定下来，就执行。
谁不守规矩，就打。
打到你守规矩，或者打到你不敢来。
不是大夏好战，是在这地方，软弱换不来尊重，退让换不来和平。
只有让人怕你，别人才会听你说话。
苏然站在窗前，看着薪火堡的灯火，忽然想起学府里那些关于“黑暗森林”的争论。
有人说宇宙是一片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行，不敢暴露自己，因为一旦被发现，能生存下来的只有一方。
这个理论在学府高层圈子里偶尔被提及，但从不会被正式讨论。
不是因为它不对，是因为它太极端了。
极端到如果文明真的全盘接受它，就会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中。
不敢发展，不敢交流，不敢走出去。
那不是生存，是慢性死亡。
大夏不取这一端，也不取另一端，大夏折中。
举起火把，围坐在一起，打造一个个温暖的据点。
毕竟无时无刻紧绷，天天打打杀杀。
只要是诞生智慧，走上进化道路的碳基或元素生命都无法接受。
除非他们个体没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与思想，感情。
每一个都是那么无私，为文明，能做到任何程度。
能陪着自己文明一起发疯，发现了一个文明，就跟一个文明或种族爆了。
打一场很可能灭亡的战争。
然后一场接着一场。
直到宇宙只剩下一个胜利者。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无私，那么统一的话，又怎么会诞生出类似于黑暗森林，必须消灭其他文明的想法？
因为他们是那么的无私，最终只会演化出来一种思维，那就是真善美。
就像是他们大夏旧时代提出来的桃花源，大同世界等美好构想。
没有实现，却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在自己有黑暗森林想法的文明，自身的内部不一定是完全统一，个体会有各种各样的思想。
宇宙不同生物关系应该是更复杂。
第515章 混乱星海是交流平台
苏然想起墨渊院长说过的话。
大夏一直保持着局部的战争，大部分地区保持着和平。
光是这样的损失，已经让武者群体在责任与义务中统一了认知。
无数的军人、武者牺牲，是为了给文明创造更好的未来，更好的道路。
如果天天疯狂自爆，疯狂与其他种族你死我活，那恐怕每天都是大混乱时期，甚至比那个还要残酷。
真到那个时候，还会有文明吗？
恐怕只会剩下原始的兽性，只剩下欲念，只剩下那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的、被本能驱使的原始人。
大夏有过那样的过去，大混乱时期，秩序崩坏，人命如草芥。
那些从那个年代活下来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日子的可怕。
所以他们绝不希望再回到过去，他们希望的是更好。
哪怕是混乱星海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黑暗森林。
大夏也不希望把自己拉到跟对方一样的水平线上。
文明的进化不只是碳基和元素生命，还有着其他未知的可能性。
有些生命形态，或许从始至终就没有情感，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的认知和人类截然不同。
苏然没有见过那样的存在，但他知道，如果真的遇到了，大夏也有应对的办法。
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强大自身。
他忽然笑了。
黑暗森林？
或许宇宙的某些角落确实是那样的。
但大夏不打算活在那个角落里。
大夏要做的，是点亮自己的火把，让愿意靠近的人看到光。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猎人，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大夏的火，不会因为有人怕光就熄灭。
它只会越烧越旺，越照越远。
这不是天真，是选择。
选择了更难的路，选择了更多的责任，选择了在黑暗中做那个举火把的人。
不是为了照亮整个森林，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不会在黑暗中跌倒。
这就够了。
这样的大夏让自己感到很舒服。
值得欣赏。
不去做那无条件奉献的人，也不要去站在所谓更高角度上去贬低。
就像他如今的实力。
放在混乱星海已经很强大，如果想要做些什么，他能随时屠戮无数的弱小生命。
可是那种东西，对他而言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去做。
更重要的是，会这么干的，在这个混乱星海的平台，都会被当成疯子，会被混乱星海各大种族围攻。
彻底消灭。
因此，他对夏皇一直很敬仰，满心佩服。
他找了一间静室，盘膝坐下，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加密资料库。
那些在学府里没来得及细看的、关于蓝星人族和大夏所处格局的宏观分析，此刻一页一页地在他眼前展开。
蓝星，或者说太阳系，宇宙中一个普通的恒星系。
上百年前那场“大混乱时期”，伴随着灵气复苏、星界通道不规则开启的，还有一种更为玄奥的宇宙现象。
世界枢纽的链接。
在远离常规物质宇宙的高维层面，存在着一片广袤无垠、规则混乱、能量狂暴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的特殊区域。
混乱星海。
这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星空，而是由无数世界残骸、破碎法则、新生秘境、以及难以名状的时空涡流组成的“万界垃圾场”与“机遇温床”。
最关键的是，这片混乱星海，通过某种宇宙底层规则，与众多像蓝星这样经历了特殊能量潮汐的文明建立了连接通道。
混乱星海的存在，让蓝星人类拥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公共舞台。
在这里，你能见到来自宇宙各个角落、形态千奇百怪的智慧种族。
有的可能是辉煌文明毁灭后的遗民，在星海碎片上艰难求生。
有的可能是从原始星球刚刚迈入星海、充满好奇与莽撞的新生文明。
还有的，则是在各自世界称王称霸后，将触角伸向这片公共区域的强势种族。
混乱星海中那些相对稳定的世界残片和小型秘境，如同星海中的岛屿，可能残留着失落文明的遗迹和宝藏，也可能孕育着罕见的资源与生命形态。
它们也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没有统一的秩序，弱肉强食的法则赤裸裸地展现。
大夏早在“大混乱时期”中后期，便依靠强大的武力、相对完善的制度和探索者的牺牲，在混乱星海打下了一块又一块坚实的前沿据点，以及一个个用来让各族互相交流、做生意的薪火堡。
目的很简单，为了资源，为了发展自己。
就像旧时代，最好的资源是什么？
是种地的资源。
为什么？
因为种地能拥有更多的粮食，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换算成新时代，就是拥有更多的资源，能够培养出更多的强者，能够提升种族平均生命层次。
本质没有变，只是形式变了。
薪火堡不仅是大夏强者和精英探索队的中转站和补给基地，也逐渐发展成了与来自其他世界文明交流、贸易、乃至有限度合作的外交与情报前哨。
青萝所在的木灵界，炎娜所在的火灵族，灵猫族、梦蝶族……
这些与大夏建立了交换生项目的异界种族，其本土世界或重要的外围领地，都与混乱星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为重要的是，混乱星海这个平台虽然残酷、无情、赤裸裸地弱肉强食，每时每刻都有厮杀和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