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拨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穿透了藤蔓虚影的缝隙，指尖在那战士手腕上轻轻一弹。
“嘭。”
那战士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手臂上的灵力瞬间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莹白石板上滑出十几米远，撞断了好几根垂落的枝条才堪堪停下。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撑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臂，满脸骇然。
一招。
场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苏然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片落在袖口的叶子。
木灵族那边沉默了片刻，又一位星海初期站了出来。
这位气息比前一个更强，身上带着岁月的沉淀感，显然是在星海初期浸淫已久的老牌强者。
“我来领教。”
他的打法与前者截然不同，沉稳厚重，每一掌都带着山岳般的力量感，木属性灵力化作实质般的古木虚影，层层叠叠地压过来。
周围的地面被气劲压得微微下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苏然这次连手都没抬。
他往前迈了一步。
领域展开。
不是全力的释放，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古木虚影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那位老牌星海初期的身形猛然一滞，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的灵力运转凝涩得像是结了冰。
苏然从他身边走过，肩膀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肩膀。
那位老牌星海踉跄了三步，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场边的木灵族族人眼中的质疑开始大面积褪去。
苏然抬头，目光越过那几位星海初期，落在坐在场边的一位长老身上。
那人的气息明显高出一个层次，生命层次已经达到了星海中期，须发微白，面容古朴，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中，正沉静地打量着苏然。
“阁下，请。”苏然说。
那长老缓缓站起身来，抬手制止了还想继续挑战的几位星海初期：“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退下。”
他走到场中，木灵族独有的草木气息在他身上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脚下的石板缝隙中竟有嫩芽破土而出，随着他的步伐一路生长。
周围的枝条无风自动，像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所牵引，纷纷朝他微微弯曲。
他看着苏然，语气平和：“年轻人，星海中期与初期之间的差距，不止是能量的量级。到了这个层次，每一重境界之间的鸿沟，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苏然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然后他认真了。
不是全力以赴，只是比刚才更认真了一点点。
那长老出手了。
星海中期的气势全面爆发，周围的枝条被气劲卷得漫天飞舞，五指成爪，掌心凝聚出一道深绿色的光柱，朝苏然轰然压下。
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让场边的星海初期齐齐变色，即便是同境界的强者，面对这一击也不敢正面硬接。
苏然出了一拳。
八极裂空拳，穿透、崩裂。
拳头和光柱撞在一起。
预料中的僵持没有任何发生。
光柱像纸糊的一样，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那道穿透一切的拳力毫无阻碍地撕裂了星海中期的灵力，贯穿了所有的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在那长老的胸口。
对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的形状，双脚离地，朝后方笔直地飞了出去。
这一次飞得比前两个星海初期更远。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断了十几根垂落的枝条，最后砸进了一棵巨树的树干里，嵌进去足足半尺深，整个人挂在那里像一幅画。
场边鸦雀无声。
苏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困惑。
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想不通。
“不是，你怎么这么弱？”
全场死寂。
挂在树干上的那位星海中期长老听到这话，胸口一闷，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他在木灵族中叱咤风云数千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拳打飞不算，还问你怎么这么弱？
不对吧，是我弱吗？那长老憋了半天，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比苏然还困惑：“你怎么会这么强？！”
苏然愣了一下。
略微思考。
第623章 败星海巅峰
苏然想到他星海三项全破。
大夏文明托举。
封王传道。
九鼎炼体。
大夏法第八转。
太虚识海观想法第四层。
北王封王级炼体功法。
万象真意圆满。
领域初具一方天地雏形。
对方仅仅是生命层次比自己高一个台阶。
仅仅是能量方面的量级比自己大那么一点点。
而即便是那一点点量级优势，在能量的精纯度上还不如自己。
至于肉身、精神力、真意、领域……
那些优势加在一起，根本不是区区生命层次差距能抹平的。
这才是正常的。
苏然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不是对手太弱，是自己太强了。
被一群封王围着教出来的怪物，被整个大夏文明托举上去的天才，要怎么去跟一个封闭星界里靠自己摸索的星海中期比？
他走过的路，踩过的台阶，承受过的机缘，接受过的传承。
那些东西加在一起，早已经把他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完全认清的高度。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苏然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
他收起拳头，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半寸，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扫过场边那些还没上场、正在犹豫的木灵族星海强者们。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场边，青萝忍不笑了一声。果然是他的风格。
从她认识苏然的第一天起，这个男人就是这个样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在陈述事实。
炎娜则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拍着青萝的肩膀说：“你看你看，他装起来了！他每次这样我都觉得好欠揍但又好帅！”
她们是看着对方从谨慎到如今强大自信，虽然依旧务实，但说的话让不少存在难以接受。
就比如与妖族战场上，说什么，我竟然一拳没能打死你。
你竟然能接下我三拳。
这一类话。
但与她们的轻松截然不同的，是木灵族战士们的脸色。
青萝看得很清楚。
木灵族原本并不好战，他们是草木之民，性情温和，崇尚与自然共生的和平之道。
只是这些年被腐朽母巢逼到了绝境，才不得不拿起武器，不得不逼着自己变成战士。
但即便如此，他们骨子里仍有自己的骄傲。
一个传承了无数年的种族，一个拥有世界树庇护的种族，怎么也不该在武力上被一个年轻人这样碾压。
他们无法接受。
也不愿意相信。
总觉得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差错？会不会是自己这边的战士发挥失常？会不会是一对一的巧合？
能修到星海层次的没有傻瓜。
质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总会一点一滴地瓦解。
第一个星海中期站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人打不赢，那就多上几个人。
虽然以多欺少不符合木灵族的品性，但单挑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与其一个个上去被击溃，不如一起上，至少输得体面一些。
最终，所有木灵族星海全部下场，将苏然围在中央。
十几道星海气息交织在一起，木属性的灵力在空气中翻涌，浓郁到几乎凝成了绿色的雾气。
场边那些垂落的枝条被气势所激，纷纷向上扬起，整片场地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
苏然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
他环顾四周，神情认真起来。
这些人里面，有星海中期的老牌强者，还有几位是星海巅峰。
木灵族的星海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