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这么快。
“你真的抓了那么多？”沐长渊忍不住问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苏然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反问：“有你喜欢的没？有的话我这就放了她。”
沐长渊剧烈地咳嗽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连摆手。
他妹妹沐晴在旁边嘿嘿直笑，“我就知道你这个大坏蛋，专门干坏事。
那一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叫我一起，还有不要再抓我。”
短暂的寒暄之后，沐家家主到了。
这是苏然第一次见到这位中州传奇人物的真身。
沐家传承数百万年，经历过不止一个时代的兴衰。
而这位家主能在封王林立的家族中坐稳头把交椅，靠的不是血脉，是实打实的手段与眼光。
他走进厅堂时没有任何威压，穿着素色的长袍，像是在书房里刚放下书卷，顺便来见一个晚辈。
但苏然的领域感知在他踏入房间的那一瞬就发出了本能级的预警。
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封王。
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寒暄，苏然摊牌了。
他不再用林远的面孔，也没有再披楚逸尘的旧衣。
那张年轻却带着沉稳底色的脸，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沐家高层面前。
“我来自大夏，我叫苏然。”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滞了。
沐长渊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半盏。
不是哥们，你不是楚逸尘吗？！
沐晴惊讶到张大小嘴。
沐家家主的目光从头到脚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那些原本安静地分布在厅堂各处、气息如渊的沐家封王们，极细微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两个名字之间的落差太大。
林远，楚逸尘，苏然。
三个名字，三段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耀眼到刺目的地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有剑鞘深藏。
而这三个名字，竟然是同一个人。
暗处，有不止一道古老的目光在这时真正地睁开，落在这个自称苏然的年轻人身上。
“你是那个苏然。”沐家家主的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以他的境界，愿意把这句话说出口，本身就已是一种态度。
苏然点头：“是。”
“所以你来这里，是想代表大夏？”他又问。
“是。”
“你能代表？”
苏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那双属于封王的眼神，不动声色间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一个后辈本能地退缩。
但苏然只是认真地、坦诚地迎了上去，一字一顿地说：“我能。就凭我是苏然，就凭我的所作所为足以证明我不是昙花一现，也很难中途陨落。一旦我成长起来，必是强者。”
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沐晴从角落里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说：“没错。祸害遗留千万年。”
沐长渊一把将妹妹拽回来捂住她的嘴，动作之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但沐家家主的嘴角却轻轻扬了一下。
厅堂里微妙的气氛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那些审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不完全是评估，也不完全是欣赏，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毕竟若真按沐晴那句话说，“祸害遗留千万年”这种评价放在一个前来谈合作的年轻人身上，反倒是比任何赞誉都更实在的肯定。
祸害，得先活着，才能遗千万年。
“确实，你很不错。”沐家家主缓缓开口，“能抓住那么多天之骄子、天之骄女，还能不被抓住，还能活跃到现在，站在我面前跟我谈合作，足以证明你不凡。”
他话锋一转，“所以，大夏想跟我谈什么？”
“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苏然说，“从经济、制度、体系，方方面面。未来说不定还能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
“妖族跟某个未知势力有合作。他们是危险，而大夏跟妖族有仇。”苏然的语气不卑不亢，“敌人的合作伙伴的敌人，天然就该合作。”
“有道理。”沐家家主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淡然却蕴着万千锋芒，“可你为什么认为，我沐家的底蕴需要跟别人合作？”
“合作可以减少损失。”苏然说，“沐家不是天下无敌。一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是不可多得的。我相信各位必然详细调查过混乱星海的情况和大夏的情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沐家家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审视之后的认可，也有一丝极淡的感慨。
“你说得对。若是当真天下无敌，这颗生命古星早就是我们沐家的了。可惜不是。”
他目光深远，像是穿过厅堂的墙壁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那个敌人也远比你想象中强大。一旦真的席卷而来，不仅是我沐家，整个星球各方势力都逃不掉。你们大夏，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苏然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不卑不亢，既没有因封王的威压而退缩，也没有因对方的认可而露出半分得意。
那种沉稳与从容，让在场不止一位封王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太厉害了。
有高层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服。
说大夏终究根基太浅，曾经是个连灵性物质能量都没有的贫瘠世界，就算如今变强了，看着厉害，实则底蕴不足，光这颗生命古星上就有许多底蕴深厚的势力可以选。
苏然转头看向那位高层，目光平静。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对方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您说得很对，大夏确实没有数百万年的传承，论历史长度我们确实算是‘暴发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个暴发户文明的年轻人，抓了你们这颗生命古星上近百位天之骄子，现在还站在这里跟您的家主谈合作。恕我直言，这份‘底蕴’和‘效率’，各位觉得如何？”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那位高层面色微僵，没有再说话。
暗处，不知是谁轻轻笑了一声。
沐家家主看着苏然，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没有去看那位被怼得哑口无言的高层，而是直接对苏然说：“你这孩子我很喜欢。”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跟其他势力合作，也得真正能互相信任才行。太弱小的不行，差不多的会争，弱不了多少的也很难互相信任。
不如找一个互补的，我沐家有底蕴，大夏有潜力也有实力。经济等各方面领域的合作可以，未来的军事交流可以先达成基础合作。
这也是你没有说，想让我说的话。”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不过，你应该不止找我们一家吧。”
苏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沐家家主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说：“合作一批，在精不在多。达成更紧密关系的，是少数核心势力；其余的可以在经济等层面合作，中立势力先晾着；还有极个别需要敲打的对象。”
沐家家主听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惋惜：“若是你是我沐家后人该有多好。”
然后他收起感慨，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你给我一个合作的理由，我便还你一份回应。
你们动手的话，很可能引起整个世界其他势力的反抗。但如果是合作，让大夏融入这个世界，成为我们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一切便顺理成章。你们那地方……”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本来也需要这样一个契机吧。”
苏然沉默了一瞬，随即端起茶杯，姿态从容地向沐家家主遥遥一敬。
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确实已经想好了。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走到哪算哪，而是在来沐家之前，就已经将方方面面的利弊都算过一遍。
沐家家主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他起身，郑重道：“行，我答应了。你能代表大夏，我就能代表沐家。”
苏然笑了。
“”沐家家主也笑了，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欣赏，“小家伙，你真是精得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我并不讨厌你。”
苏然走后，沐家家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女儿身上。
沐晴正拉着苏然的袖子，仰着头说什么，满眼皆是笑意，那笑容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夫人看他时，也是这副模样。
女大不中留。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过也罢，她第一次打劫就打到这小家伙头上。
说起来，也算是一段缘分。
搞定了沐家之后，苏然没有停下。
他根据自己已知的情报，逐一考察了这个世界的各大势力，又拉拢了几个真正有分量的盟友。
剑宗是其中最关键的一家。
剑宗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与沐家相当，传承古老，底蕴深厚，是能够与沐家并肩站在一起的顶级势力。
有了沐家家主亲手交给他的信物，剑宗这边几乎没有太多阻碍便达成了合作意向。
不过剑宗有位老怪物满脸惋惜。
那老者一身粗布衣衫，坐在剑崖之上，背后是万丈绝壁和呼啸如剑鸣的山风。
他看着苏然，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剑胚被人拿去打了铁锅。
“你不学剑，真是可惜了。”老怪物叹气，“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更适合握剑的苗子。你不来，老夫这剑道后继无人。”
苏然礼貌地表示自己虽然不专修剑道，但对剑法也略懂一二。
老怪物于是现场演示了三招。
苏然看了一遍，以万象真意催动，依样使了出来。
剑光劈开云海，映得半边山崖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