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站着的敌人,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那些侥幸还没倒下的复仇者们彻底溃散了,连滚带爬地往四面八方逃去。
至此,再也不敢有星海站出来。
一团散沙,不成气候。
这一场战斗厮杀煮酒苏然的威名。
战场上留下了一百多具星海尸体。
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碎裂的石板之间,有的嵌进了废墟深处,有的半截身子埋在倒塌的立柱下。
苏然收了魔煞枪,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做了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蹲下来,开始摸尸。
动作娴熟,手法老练,翻储物袋、撸储物戒指、搜贴身暗袋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吕凡愣了一瞬,然后抱着剑跟了上去。
卫焰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就开始翻。
石岩沉默地跟在后面,动作虽然慢,但效率不低,他力气大,能单手掀开压在上面的碎石,露出下面被埋着的储物袋。
秦楚楚和青檀对视一眼,也加入了。
最让围观者大跌眼镜的是炎娜和青萝。
炎娜一身红衣,美艳张扬,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她蹲在一具星海中期的尸体旁边,手法比苏然还利索,三两下就把值钱的东西挑了出来,一边挑还一边点评。
“这个储物戒指品质不错,比之前那批强。”
“这柄短剑有毒,青萝你离远点。”
青萝则是一副温柔优雅的大姐姐模样,浅青色的长发用木簪松松挽起,眉眼柔和,看上去像是那种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类型。
但此刻她正蹲在一具星海后期的尸体旁,将那枚嵌在胸口的护心镜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手法同样熟练得令人发指。
围观者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无语。
害怕的是这群人刚杀了一百多个星海,正蹲在尸体堆里挨个搜刮,场面既血腥又诡异。
无语的是这两个看起来来历不凡的异族女子,摸尸的手法竟然如此专业,专业到让人觉得她们平时肯定没少干这事。
然后苏然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将一堆储物法器随手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目光越过废墟,越过远处的港口,越过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势力舰队,落在更远处几道隐藏在虚空之中的深不可测的气息上。
他知道那些气息一直都在,从拍卖会开始,从大战爆发,从一百多具星海尸体铺满战场,他们始终在暗中观察,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
不是不敢,是在评估,在权衡,在看这一战到底值不值得他们亲自下场。
苏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能量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那几道隐藏在暗处的气息耳中:“既然现在没有找麻烦的,那就全都滚吧。”
浮空岛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年轻人,你太嚣张了。这世上能碾死你的人多的是,不过是看在大夏的面子上才没有出手,别不知好歹。”
苏然笑了。
那笑容在围观者看来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他说:“我就是这么嚣张。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派出点星海来跟我打?”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刚才那一百多个星海里,不会就有你的人吧?”
虚空中那道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下去,一个字都没再传出来。
显然是被这句话给气的不轻,又不敢真出头。
第684章 望北阁,女主宰
苏然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酒馆走去,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
“既然不敢出来,就别搁那放狠话。浪费我时间。”
炎娜和青萝都被逗乐了。
炎娜笑得毫不掩饰,深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笑声在风中飞扬,肩膀一抖一抖的。
青萝则是掩着嘴轻笑,眉眼弯弯,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她们跟苏然相处了这么久,太清楚他的脾性了。
平时话不多,但真要阴阳怪气起来,那真是能把封王都气到吐血。
比如一拳居然没有打死你!
你能接下我三拳,太强了!
刚才那番话,先用事实堵住对方的嘴。
你的人都被我杀了,你还搁那摆谱。
再用激将法把人往外逼,最后再用一句轻飘飘的“浪费我时间”收尾,羞辱性直接拉满。
关键是对方还真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百多个星海确实死了,人确实是他杀的,那几道暗处的气息也确实没有派出更多人来。
每一个环节都是事实,而事实恰恰是阴阳怪气最好的底牌。
苏然这个人就是这样。
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有这个本钱。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我有大夏背景为什么不用呢?”
苏然笑道:“我要是背景没那么大,文明没那么护短,保证有几个老家伙对我动手。”
“嗯嗯。”青萝点头。
苏然是个务实派。
能用的牌自然要用上。
这种情况下,封王强者不敢下场。
星海强者,他们试了。
没座。
他们不行。
没过多久,那条灰溜溜跑掉的狗又归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炎娜皱眉。
“主宰到来,我自然要为主宰开路。”中年人极为自豪,当成天大荣幸。
别说是炎娜,青萝也看不上,出来好一段时间,她清楚不同种族,不同认知,一些家伙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望北阁女主宰的排场极大,大到整座浮空岛都在她的舰队出现在天际线的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先是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舰身上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舰队的阵型如一把出鞘的刀,将周围的云层都劈开了一道整齐的缺口。
然后是漫天飘落的黑色花瓣,不知从何而来,纷纷扬扬地洒满了整条街道,踩上去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是望北阁……”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恐惧,“十二主宰之一,那位年轻的女主宰……她竟然亲自来了!”
“凡是这位出动的地方,必然带来毁灭。”
旁边一个老修士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上次她亲自出手,还是北崖航道那个不长眼的宗门,一夜之间满门尽灭,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
从那以后,这片航道上再没有人敢招惹望北阁。”
“听说她年纪极轻,修行不过百余年便已跻身星海巅峰,距离封王只差一步。十二主宰里她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个。”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散修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人听去的秘密,“她最出名的不是修为,是记仇。得罪过她的势力,没有一个能活过十年。”
“这下有好戏看了。”角落里有人幸灾乐祸地嘀咕,“大夏的疯子对上望北阁的主宰,今天不管谁赢谁输,咱们都不白来。”
“她排场很大呢~”炎娜调侃。
“挺有古典风格,不过比起看到的那些舰队,这舰队风格有点像我们大夏舰队。”
苏然略一思索,得出答案,“排场与造势。
这样的势力各种各样的规矩肯定很多,赤裸裸弱肉强食,等级森严,无法逾越,看出身,看血统。
不过是冢中枯骨,不值一提。”
“可是他们没有大夏那种进取心,保持这么一个状态,能让他们在这条航道上稳定统治与地位。”
青萝说起另一种可能性。
“也对,只不过我不需要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苏然说。
舰队缓缓停靠在港口,旗舰的舱门打开,一道身影在漫天黑色花瓣的簇拥下缓步走下。
一袭黑红相间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比寻常长剑更窄更细的刺剑,剑鞘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面容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年轻人的青涩,只有一种经过无数次杀戮之后沉淀下来的冰冷与沉静。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暗金色的发簪束成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动,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身材高挑而修长,黑色的长袍下是贴身的软甲,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身,袖口收紧,露出半截皓腕,腕上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疤。
据说那是她第一次独自执行灭门任务时,被对方最后一位星海巅峰临死反扑留下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给任何对手留下反扑的机会。
她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踩在黑色花瓣铺就的道路上,步伐从容而优雅,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人身上。
苏然。
她走到苏然面前,停下脚步,那双冰冷的眼眸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开口。
声音如珠玉落冰盘,清冷而动听,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你做的这个行为,过了。”
苏然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挑衅,甚至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在看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某种拙劣把戏的眼神。
他说:“我做事,关你屁事。”
话语轻描淡写地落下,却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围观的散修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差点没站稳,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那一句话是从他自己嘴里蹦出去的一样。
换成其他人跟女主宰说话用这种语气,这不是找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