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想着这些，开口问道：“谢博士，ANSYS、COMSOL这些软件厂商，后来是如何回复的？”
他还记着，当初谢凯的反馈是，这些软件厂商虽然表示愿意迁移。
但是并没有实际行动，而是说要跟总部汇报，然后等消息。
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谢凯一直没有再提。
难道是，还在等消息？
谢凯迟疑着说道：“上次跟您汇报后，他们那边后来给了一些反馈……”
陈言看着对方，微微皱眉：“什么反馈？你直接说！”
谢凯想着对方的话，复述道：“他们说他们是商业软件，本身就是闭源的。”
“虽然他们很想配合我们进行迁移，但是总部那边有许多顾虑。”
“除非我们愿意在迁移的时候，带他们一块进行研究，但具体方案也要总部那边同意……”
陈言不解道：“我们想迁移他们的软件，本来就要依赖他们的支持。”
“在这块本来就需要他们的人员参与进来，这没什么问题。”
“可是这需要什么具体方案？怎么还要他们的总部同意？”
谢凯摇了摇头：“陈教授，您误会了，不是他们人员支持的方案。”
陈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果然，谢凯继续解释道：“他们不是只想参与迁移软件的研究。”
“按他们的说法，是想跟一下我们的课题，重点了解我们基础软件生态适配这块的研究。”
话音未落，陈言冷笑一声：“痴人说梦！”
“他们真正的想法，恐怕也不是了解什么基础软件生态。”
“而是奔着我们这项研究来的吧？你问问他们，想不想全程参与一下子？”
“想的话，让他们带着垄断的技术过来，我一定好好接待他们！”
谢凯闻言一惊，下意识多看了陈言一眼。
虽然表情仍然是冷静克制的，但是刚才的话里。
他已经能够听出，眼前的年轻人是真生气了。
这还是他认识陈言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没等他说话，陈言出声问道：“你们还在继续沟通吗？”
“还在沟通。”谢凯点了点头，“不过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们。”
“如果愿意配合进行迁移的调试工作，那就尽快给我消息。”
“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尽快给我消息。”
“至于总部同意的什么具体方案，没必要去问，我们这边不会同意！”
陈言认可道：“你说的没错！除了配合迁移，参与适当的研究外，其余一律不可能！”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现在不用等了，也没有必要再去跟他们多说什么。”
谢凯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陈言：“沟通过就行了，既然他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后面把重点的软件厂商放在国内，放在安世太的身上。”
“多跟丁航博士那边沟通，既然配合不了，那就打造我们自己的！”
谢凯再次一怔，看向陈言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火热。
从陈言这些年在算法上的研究来看。
他就知道，陈言迟早会去打破工业软件这块的技术垄断。
特别是在陈言提出基础软件生态作为研究目标之一时。
他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毕竟他们能把系统和平台搭建好，但软件生态是需要这些工业软件来构建的。
一旦国外的这些软件厂商，有什么不满意，或者说不配合的话。
那整个生态怎么办？
所以，这一步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步来的有点早。
也没有想到，陈言居然如此的果断。
一般来说，想要闭源软件厂商合作，进行适配迁移。
肯定都是要经历一段长时间的沟通，还有一些资源和利益上的交换的。
就像他之所以一直跟着，没有直接果断地回绝。
也是想着他们的确需要对方的支持，而且这里面有可以谈的地方。
此外，在这些软件厂商合作后，他们在进行适配迁移时。
也能更好地了解这些工业软件，对他们以后的研发，也是有帮助的。
但现在，不用了。
完全不用了。
管他是ANSYS，还是COMSOLANA。
他只知道，有陈言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样想着的谢凯，眼神也越发炙热起来。
陈言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继续说道：“这一块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等到国产超算自主操作系统，还有基础软件生态的研究完成。”
“我们肯定不能再一直受制于人，与其如此，不如早点做些准备。”
“所以我们现在两手一块抓，两手一块去突破！”
谢凯语气激动地说道：“明白！陈教授，我马上回绝他们！”
“这次我们带着安世太一起搞，直接绕过他们！”
陈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笑了起来：“行。”
见陈言说完后，就要起身离开。
谢凯又赶忙说道：“陈教授，还有件事，要问下您的意见。”
陈言问道：“什么事？”
谢凯翻开课题资料，找到通用并行编程框架的内容。
指着他们正在设计研发的，这一套统一的并行编程框架。
然后问道：“就是关于并行编程框架的命名，您看叫什么好？”
陈言随口说道：“这个你们来定就行，不用问我！”
听到这话，谢凯却是认真的说道：“分布式并行文件系统，还有调度器那块。”
“我们都已经按您说的，自己起了个名字，可是并行编程框架这块，是我们整个研究的核心！”
“所以我们大家，都还是希望您能够来取这个名字！”
陈言看了看谢凯，微微沉吟：“就叫ParaX框架吧。”
“取并行框架Parallel Framework中的Para，加上X代表着无穷且未知的变化。”
“我们开发的并行编程框架，未来肯定有许多的开发者，会用来编写算法。”
“这也是我们这些研究要打造的真正生态，所以加上这个X，就是希望生态的多变！”
谢凯顿时双眼一亮：“好！就叫ParaX框架！我待会就告诉大家！”
陈言微微一笑：“行啦！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谢凯摇了摇头：“没有了。”
随即，他将陈言送离了课题组。
然后按照吩咐，直接把陈言的意思，告知了ANSYS和COMSOLANA这些软件厂商。
在接到这一通知后，这些软件厂商驻华国的代表，都是齐齐一懵。
他们本打算采用拖延和谈判，来获取最大的利益。
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自信，他们在全世界有着绝对领先的技术垄断优势。
所以他们就想在陈言的课题中，也保证自己的绝对优势地位。
可是没想到，之前这位谢凯博士，虽然回答的也很强硬。
但是明显是还有商量余地的，也透露出肯定要合作的心思。
结果现在，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告知他们，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世太与陈言课题组的合作，在业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两者合作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陈言这个名字，刚在学术界崭露头角的时候。
只是他们不觉得，安世太能够替代他们的地位。
更不觉得，安世太能够突破他们的技术封锁！
要不然，这家华国的软件厂商，在华国这么大的市场面前。
又怎么会被他们占去了大半？
也因此，即使在被谢凯告知后，他们除了有些懵，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不合作也好，省得他们还要跟总部沟通来沟通去。
就让这项课题，成一个半成品吧。
但是，当他们把消息汇报总部后。
第二天，总部竟然直接派人过来了。
第一时间要求他们联系陈言课题组的人，愿意重新进行沟通。
也愿意降低自身的诉求，只要能够合理合作就行。
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等他们火急火燎地再想去找谢凯时，却发现谢凯压根不搭理他们了。
也就是说，告知就是最后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