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淮和陶思齐也是一样。
开口应下，和心理打鼓，毕竟是两回事。
要是陈言真的也会跟着研究，那他们就不用打鼓了，只管往前冲就行。
陈言微微点头，但嘴中说道：“我是会跟着，但主要还是要靠你们。”
“你们应该比很多人都更清楚，我其实抽不出身来具体推这些研究，所以你们可以当做没有我跟着一样。”
沈川重重点头：“明白！”
任淮和陶思齐也是一样。
只是陈言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听在三人耳中，却是不一样的。
毕竟，哪怕是陈言抽空地跟一下，也让他们的心里更踏实。
实际上，陈言没打算说后面这些的。
但考虑到研究的进度，是要跟超算方向的课题衔接上的。
所以他说与不说，三人也迟早会知道，他在跟着这些研究。
顿了顿，他又问道：“除了你们外，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沈川沉默了一下，旋即说道：“其实，许凝学姐挺合适的。”
陈言：“许凝学姐？”
沈川点点头：“对！许凝学姐之前跟着林教授，就参与过工业软件开发的研究！”
任淮补充道：“没错！在我们刚进燕大的时候，学姐跟着林教授，就在做这一块的研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有下文了。”
陈言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实在的，除了沈川三人，他还真不了解其他人。
他对课题组里面人的了解，大多局限于当初招人时的材料上。
因为现在人员多了，再加上他手里的课题变多。
他早已不可能像最初那样，拿着课题资料，把每项研究任务去跟所有人讲透。
也因此，包括许凝在内，哪怕进入课题组这么长时间了。
其实他们之间，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陶思齐在一旁略显复杂地看了陈言一眼。
以前他们还觉得，陈言和许凝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更深入的关系。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们已经完全确定了。
许凝那边暂且不说，陈言肯定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这个顶着一张帅脸，已经成为学术大佬的家伙。
心里面除了研究，就是课题。
除了这些外，他对其他的，完全没有兴趣。
注意到陶思齐的眼神，陈言奇怪道：“学长，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陶思齐一怔，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想事情走神了……”
陈言有些纳闷，想事情走神，还能盯着他看？
他估计陶思齐自己都不知道，刚才他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沉吟着说道：“看来，这件事还得跟林教授也商量商量。”
沈川：“是的，林教授如果愿意的话，那肯定是最好的！”
说完这件事后，陈言便直接回了房间。
继续整理起了各项课题的资料，顺带着啃一啃节点21的闭环进度。
第二天，按照往常来说，他是不会再去每个课题组的。
但因为工业软件的事，他又来到了超算方向的课题组。
会议室内，林教授和许凝都被喊了过来。
许凝有些奇怪，这么长时间了，陈言可是从未单独找过她们的。
倒是林教授，结合外界那些软件厂商的消息，猜到了一些。
打过招呼后，陈言便开门见山道：“林教授，许凝学姐，听说你们之前做过工业软件的研究？”
听到这话，许凝微微一怔，林教授却是立马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轻声回道：“是的，以前做过一些这块的课题，只是没什么成果。”
陈言没有去接这话，而是继续把自己的打算，如数说给了两人。
“所以，我打算与安世太合作，自研我们自己的工业软件。”
“我想邀请林教授你们，加入这项研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许凝偷偷看了林教授一眼，没有说话。
对她而言，她其实是很乐意的。
林教授带着她来陈言的课题组，其实正是因为工业软件的研发，她们一直找不到方向。
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在这项课题上，找到一些共同点，为她们找到方向。
毕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项课题的基础软件生态，就是她们最需要的资料。
林教授同样没有说话，她只盯着陈言在看着。
良久，她才说道：“工业软件的研发，现在都太过成熟了。”
“想要绕过那些技术壁垒，做出自己的产品，实在是太难了。”
“就是因为这些，我在后面才改了研究方向，没去死磕这一条道。”
她的话说的很明白，面对一件大概率没有成果的研究，她不愿意再平白花费时间。
毕竟在这项研究上，她是栽过跟头的。
陈言微微点头：“林教授，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这次不一样。”
林教授：“哪里不一样？”
陈言：“首先，这次的研究，会与我们现在的课题深度绑定。”
“我们正在研究的ParaX框架，将是软件研发的基础盘，已经跳过了现有的编程框架。”
“其次，安世太已经在工业软件的研发上，有了一定的积累。”
“他们与燕大的联合实验室，一直在这个方向上寻求突破。”
“据我所知，丁航博士那边，在固体弹性的仿真软件上，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算法。”
话未说完，林教授便打断道：“你说的这些，我也都知道。”
“但是他们那个联合实验室的突破，也就是你说的固体弹性的仿真软件。”
“并不能算他们的成果，他们是在你的非线性求解器的基础上做出来的。”
“还有你的一维模型二维模型这些，也都是他们研究的基础。”
“可即使这样，他们也还是没能突破技术壁垒，做出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工业仿真软件。”
陈言微微一笑：“林教授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只是我还没说完。”
说着他把面前的一沓草稿纸，推到了对方面前。
“这是我关于工业软件的研发上，一些还不太成熟的想法，你们可以先看看。”
林教授接过草稿纸，翻看了起来。
一旁的许凝偷偷看了陈言一眼，然后又快速收回目光。
脑袋凑到林教授旁边，一块看了起来。
草稿纸上，是陈言昨晚根据现有的研究，综合梳理后，针对工业软件整理的材料。
就像林教授说的，他有非线性求解器的成果在。
再加上一维模型二维模型，还有三维的万核级算法，等等的成果打基础。
在这个方向上，他的认知深度，甚至比专门做这块研究的人，都要深得多。
而且按照当初非线性求解器的思路，陈言构思了其他模块的关键求解器研发的思路。
再加上这次超算课题正在研究的ParaX框架，等于是平台和模块都有了。
这也是打破技术壁垒，最核心的技术攻坚方向。
林教授看着看着，下意识抬头看了陈言一眼。
因为她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按照这份思路来的话，这可不单单是要做工业软件的研发呀！
这是彻底把软件研发和现在超算方向的课题，给牢牢绑定到了一块！
等到课题研究完成，那个基础软件生态，也就会是全学科的基础仿真平台！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并不是草稿纸上的内容。
草稿纸上写的东西，还是以材料和核聚变方向的工业仿真，作为例子来的。
一旁的许凝，此时正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草稿纸上的内容。
她自然也能看出这里面的价值！
虽然没有一举打破全学科领域仿真软件的技术垄断。
但是这上面的东西，一旦实现的话，那离完全打破，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陈言整理的这些，不就是她跟林教授，一直在寻找的研究方向吗？
这一刻，许凝感到了一丝挫败感。
她记得是从刚入学开始，就跟着林教授做了工业软件研发的课题。
然后好几年过去了，她从本科到硕士再到博士，始终没有找到突破的方向。
结果现在，自己苦苦追寻的方向，只是陈言随手整理出来的。
不过下一刻，她就调整好了心态。
对她来说，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能够比得上陈言的。
她一直以来，也只想找到这样的一个方向。
她轻轻碰了一下林教授，小声道：“教授，我想……”
没等她说完，林教授冲她笑了一下：“我知道。”
说着，林教授看向陈言，没再犹豫：“陈教授，我们同意加入这项研究！”